贺泽蹙眉道:“他现在这样能撑住化疗吗?”
医生深吸一口气,“李主任制定了两个方案,先试试第一种药物,如果副作用太大,他受不住,明天再试一试另一种。”
“如果两种方案都不行呢?”贺泽担忧道。
医生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后如实道:“只能坚持。”
林然双眼一瞬不瞬的的盯着急头白脸的贺泽,如若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自己怕是都得感叹一句这护工真敬业。
化疗药物输进身体里时,林然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甚至还有力气翻看新闻。
网上因为贺泽的消失已经闹翻了天,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
贺泽紧张兮兮的站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药水,仿佛这些东西并不是治疗的,而是毒药,每一滴都带着毒,一滴一滴正在腐蚀他宝贝的身体。
林然被他搞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道:“要不你出去走走?”
“我不能走,医生交代过要寸步不离。”
“我现在感觉还挺好,没有什么副作用,如果难受了,我会第一时间叫你。”
贺泽依旧一动不动的杵在病床边,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会离开病房一步!
林然拿他没辙,只能继续刷着微博分散注意力。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药水也在一点一点减少。
贺泽一会儿看看药,一会儿又观察观察林然,他全程安静的玩着手机,面色微微泛红,并无什么异样。
林然莞尔,“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焦虑。”
贺泽长舒出一口气,“你要喝点水吗?”
“现在不能吃东西。”林然拒绝道。
贺泽拍了拍脑袋,“是我忘记了医嘱。”
第一天化疗就这么风平浪静的度过,连医生都觉得神奇。
变故是在第二天,药物刚挂上不到五分钟,林然便觉得胃里被放了一台搅拌机,他甚至都来不及说话,直接扑腾到床边。
刚开始只是吐了一些清水,渐渐的,胃里吐无可吐之后,就是泛着血丝的胃液,然后是粉色的血,最后是鲜红的血。
事发突然,不止吓得贺泽手足无措,连蜂拥而至的医生都不敢置信的望着地上红彤彤的一摊血。
林然撑不住身体,手一滑,整个人都摔回床上,血像喷泉一样源源不断从嘴里冒出,他痛苦的望着被医生赶到角落里的身影。
他早就知道的,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
医生紧急停止了药物,止血的止血,化验的化验,病房里全是凌乱的脚步声。
夜色朦胧,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只蝉,正聒噪的在树梢上闹腾着。
林然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脸上挂着氧气罩,他难受的推了推。
贺泽拉住他的手,轻声解释着:“医生说血气不足,吸点氧会好受一点。”
林然不舒服的摇了摇头。
“等会儿我让他们换成鼻氧管,咱们再忍忍。”贺泽的眼睛很红,声音也哑,一看就是哭了很长时间。
林然愣愣的看着他,昏迷前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子里,他自嘲的轻笑一声,“情况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