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下从整个环节来看,严格来说其实并不需要他们,非要拉两个无关之人入局,只能说是看中了他们毫无关联的身份。
“你想利用我的身份,替你们作证。”解云琅冷声道。
颜言昭微笑点头:“当初那个逃走的青禾帮众,本府原本想打死了将尸体扔河里,顺着水流到你丰梨县,谁成想他自己争气,竟然躲进了你二人的船底,跟着你们一块儿回了丰梨县,也算是殊途同归。”
“如此一来,此案势必涉及丰梨县,便可名正言顺请解公子你前来一同查案。”
颜言昭喝了口茶,舒出一口气,不紧不慢道:“此案在搜查过程中,每一次调动都有你的亲笔,宝器名录上也有你的清点过后的印信,所有的搜查都在你眼皮底下进行,目下已经结案,所有文书本府皆已上报,解公子抵赖不得。”
“好手段。”解云琅冷笑一声:“倘若我偏要抵赖呢?”
“解公子是想以身证法,弹劾自己作伪证么?”颜言昭目光从解云琅身上挪开,看了眼秦羽:“解公子门庭赫奕,自是不怕,但好歹也为秦公子考虑一二。”
解云琅不说话了,冰冷的眸中随之浮出戾气。
秦羽却淡淡开口:“颜大人愿意这般坦诚相待,说是恐吓,不如说颜大人愿意与我等合作。”
颜言昭欣赏地看他一眼,为他倒了杯茶:“秦公子这是同意了。”
“骑虎难下,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秦羽接过茶,轻轻嗅了嗅。
朝中的情况他还是了解一点的。
圣上不思朝政,整日想着成仙永生,底下的皇子早就明争暗斗,时刻准备继承大统。
其中邕王势力最大,党羽占据朝中半数,尤其背后紧靠的就是解家。
对秦羽而言,他的目的是解家,至于依靠何人助力,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他原本搭上的就是颜言昭,多一个祁王又有什么要紧的。
问题就在于解云琅。
邕王若想拿此事做文章,有解云琅掺和在里头,必然不会轻易出手。
而解云琅眼睁睁看着敌对势力在自己面前风轻云淡说着算计,还明目张胆拉拢身边之人,心里该是气炸了吧。
秦羽想看他的反应,又怕一下子与他对视,于是缓了缓喝了口茶,同时偷偷往那边瞄了一眼。
在二人说完话后,解云琅便兀自沉默了。
回程的路崎岖不平,他持剑撑着半身,在摇晃的车身里独坐,下唇因为干涩而开裂,中间微红的裂口似一道深渊,将左右分隔明晰。
秦羽下意识想给他递水,却不知如何开口。
“大人,到了。”
马车在颜府外停下,三人下了马车。
在走出车厢时,原本包围在左右的黑衣人全都不见了身影,似化影而去。
秦羽张望了一眼,落地时没有站稳,解云琅伸手扶住了他。
掌心的手还是热的,秦羽抬眸对上解云琅的目光,道了一句:“人都不见了。”
解云琅应了一声:“嗯。”
短短的一个字,秦羽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自从认识以来,他头一回见解云琅这幅反应。
颜言昭下车后,默默经过秦羽,对他微笑道:“方才本府忘了告知,昨日京中传来消息,你的事圣上已然知晓,秦公子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入京了。”
“这么快。”秦羽有些意外。
“是快是慢,全在秦公子。”颜言昭满含意味地盯着秦羽,说着又往前凑近一步。
解云琅忽然挡在二人之间,盯着他,眼含警告:“颜大人行事这般胆大,当真不怕有朝一日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