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林可视度霎时清晰许多,唐元不用尤霄领着也能自己健步如飞,但尤霄一直也没松开他,就这么一路牵回家里。
进屋里点上了油灯,尤霄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瘫着不想动了,他有点腿软,手心一直发麻,心脏也跳得厉害。
他今天差点儿就死了。
虽然也不是没死过,可猝不及防地失去意识,根本无法和清晰地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流逝时,那种濒死的绝望感相提并论。
“哥哥……”唐元看着尤霄楞了一瞬,然后哇得一声就哭了。
尤霄一副从生死线挣扎回来后,满腹感慨不完的忧郁和沧桑心情瞬间土崩瓦解,看着唐元哭花的小脸儿提起精神,“怎么都到家了还哭上了?”
“哥、哥哥……”唐元哭得撕心裂肺,上前捧着他的脸用手擦了擦,血干了擦不掉,他又开始往他身上摸,“你怎么、怎么成这样了!你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呀?哪里伤了?”
尤霄这副模样实在吓人,头发凌乱不说,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红得骇人,嘴角、下巴、衣襟、袖口都沾着乌黑的血迹,左边侧脸、脖子和锁骨还有好几条自后向前漫延过来的恐怖的黑线,简直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但尤霄自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身上沾的那些血迹吓到他了,“别哭,乖,我没事。”
“都、都吐血了,”唐元哭得直打嗝,“怎么可能没事!”
“真的,你去把饭菜热一热,我去洗澡换身衣服。”尤霄现在只想赶紧去把这一身狼狈处理了,免得唐元越看越害怕,“一会儿吃完饭跟你说。”
唐元只得点点头,抽噎着抹抹眼泪跑去生火,“你先洗把脸,我烧好热水你再洗澡,很快的。”
锅里那锅水已经凉了,那本是他烧着等尤霄回来用的,尤霄爱干净,在外面流了一身汗回来总是要先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本打算直接用凉水冲一冲的尤霄笑了笑,“好。”
仓库是泥地,而且没有排水口,尤霄早在仓库边上用木板简单围了一个洗澡房,下面露腿上面露头的那种,好在不用担心积水。
尤霄洗干净脸和手,备好干净的衣服,换了拖鞋拎着桶去厨房打热水。
“我来。”尤霄现在在唐元眼里就是个虚弱的瓷娃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稍微站一会儿都怕他会撑不住晕过去。
尤霄笑他小题大做,倒也没拒绝,可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沉着脸两步上前抓住唐元右手胳膊,小心撸起他的袖子,手掌到小臂有一片鲜红的擦伤。
“怎么伤了也不说!还摔着哪里没?”他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视线扫到膝盖时,忙蹲下/身挽起裤腿一看,果然膝盖都泛着青紫,左边还破了皮。
“没事,都没流什么血,过两天就好了。”唐元将他拉起来,“我不疼的。”
尤霄闭了闭眼,他早该想到的,进了林子本就视线受阻,路还崎岖不平,一路跌跌撞撞地摸进去那么远,怎么可能不受伤!
“坐着。”尤霄跑出去飞快地从放着药材的竹筐子里找来血竭。
第二十章 要我要我
可以治跌打损伤消肿止痛的药材挺多,但是他不会用药,不敢瞎配,就只选一样来用。
而之所以选择血竭,是因为这味药材还可以养血生血。
他用石臼掺了点水把药捣碎,简单用清水洗去创面的灰尘,再用布条沾了药水来回擦几遍,最后包扎好。
药渣就算捣烂了也还是太粗糙,敷在伤口上难免戳肉,尤霄怕唐元难受,就只用药水。
膝盖上没渗血,只用药水揉一揉就好,不用包扎。
尤霄抱着唐元一只腿轻轻揉的时候,唐元却忽然伸手往他脖子上摸了摸,“嗯?”
就这么会儿功夫,尤霄脖子上那几条黑线竟然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了,眼睛骇人的红也消了不少。
“哥哥,你现在跟我说说吧。”唐元实在等不及饭后详聊,索性开口问了。
不过他已经猜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