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色越发苍白。
它抿了抿唇,努力稳住双手,捧着杯盏走向祭坛中心。
匍匐在地上的四个少年男女将身体压得更低了。
重朝看不到它们的表情,却能从环境越发充盈的水汽中感受到它们正在无声哭泣。
恐惧的情绪就像吹动海水的风暴,在祭坛上悄然蔓延,一点点填满仪式阵法的刻痕。
少女在祭坛中心站定,举起杯盏,生涩地念诵了一段并非蓝星上所有的语言。
混乱的祷词引动流淌在凹槽里的情绪,少女停止诵读,深吸一口气,从协助者手中接过雪亮的短刀。
她按照西北东南的顺序,一一割断了四名少年男女的手腕。
赤红的血液从伤口涌出,落在杯盏中,散发出一种……
比水没有浓多少的水果味。
重朝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他扭过头,盯着神情紧张、生怕少女出错的长袍少年看了好几眼,大为无语。
“不是,你们这一族在一百多年时间里,到底和外族繁衍了多少代啊?这血脉稀薄的,比水都寡淡!”
“什么?”
神经紧绷的少年愣了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这……”它不禁露出尴尬的表情,小声说,“不是我们混血次数太多了,实在是足够纯洁的族人……嗯,数量不多。这已经是里面血脉比较纯净的了。”
卡拉迭安多并不是多平等的种族。
血脉纯净的族人自然比混血更受重视,由于它们这一族的特性,这种重视,自然就体现在成年典礼上。
换句话说,凡是血脉较纯的族人,就没有成年后还一直单身的。
可偏偏重朝给出的祭祀要求里,就有一条是必须要纯洁的少年。
那它们可不是只能矮个里面拔高个了?
重朝叹了口气,眼神更无语了。
长袍少年低着头,似乎已经羞愧得没脸见人。
重朝知道它在卖惨,也不介意它卖惨,反而顺着它给的台阶放弃了计较。
“算了。”他说,“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可能临时终止祭祀。这次我就帮你们一把。”
长袍少年努力压住眼中的喜色,连连道谢。
重朝和囡囡交换了一个眼神,走进祭坛中央,站在仪式阵法的最中心,拿过了少女手中的短刀。
少女捧着杯盏的双手又开始颤抖了。
重朝用刀尖刺破指尖的皮肉,向少女抬了抬下巴。
少女缓缓跪下,将杯盏举过头顶。
重朝控制着力道,往杯盏中挤出一滴血液。
刹那间,几乎整个古城的眷族都停下了动作。
奇妙的、与苍白圣土类似却又有所不同的香气从杯盏中溢出,被仪式阵法送往古城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