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装腔作势踱步的夏南星停在他正前方,“第三十四条是什么?”
大壮:“一切以夏宗主为重。”
“错了错了。”夏南星翻开那一页给他看,“是以病人为重,咱们仁心山可不是一言堂。”
这么说来,山里现下总共两人一猫,大壮几乎都听他的,和一言堂也没什么区别。
大壮挑了挑眉,轻笑道:“竟然是以病人为重,可弟子心中,怎么只有宗主呢?”
“弟子壮,考校山规是严肃的场合,不得戏弄宗主。”夏南星抱臂,强行压抑住上扬的唇角。
大壮不太真诚地说:“弟子知错,请宗主责罚。”
夏南星终于按耐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破了功:“知错能改还是我仁心山好弟子,本宗主就不罚你了,不过今后不可打扰本宗主查医典。”
“弟子如何打扰宗主了?”大壮的笑意越来越浓。
橘子抱紧小鱼干:面瘫魔头笑肌发育了,本大王不认识这恋爱脑。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夏南星不明所以:“怎么忽然响了。”
这风铃一直挂在屋檐,风来不动,他一直以为是个无用的装饰,此刻却毫无征兆的响起。
大壮感应到风铃上有通往山门处的微弱灵流:“有人探访。”自家的山门铃,他怎么浑然不知似的。
“原来是门铃啊,也许是来拜师的,咱们去瞧瞧。”夏南星整整衣摆。
大壮笑意顷刻收敛,替他拉平整又开始往下滑的衣领。
敲响山门的是陈康虎,夏南星一见到那张鲶鱼脸,兴冲冲的表情登时成了嫌弃,大壮更是毫不掩饰地居高临下蔑视他。
陈康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山门禁制不过筑基期水准,但他跨不过,只能在门外道:“宗主,弟子这几日一直在反省,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痛定思痛,绝不重犯,望您给弟子一次机会,别逐我出师门。”
夏南星无动于衷,只回他一个字:“不。”
怎么和郑长老计划的不一样,这也太干脆了,一点余地都不留,陈康虎低头看着地面,双手猛搓眼皮,脸都快搓破了,才终于揉出两滴眼泪:“宗主,老宗主待我情同父子,看在他的情分上,求您收回成命,弟子这次吃了大亏,真心悔悟,再也不敢了!”
“父子?”夏南星更嫌恶他,退了一步,撞到身后大壮的怀里。
原主和夏南星同岁,原宗主夫妇生他时不过三十出头,严格算来,年龄说不定还比陈鲶鱼小几岁,这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毕竟是先人收的弟子,身在仁心山,正好让老宗主听听此人是何德行,夏南星道:“那你说说,哪里错了?”
陈康虎以为有转机,立刻回答:“不该赌钱,不该卖山中药材,不该收诊金。”
“山规共九十八条,你犯了七十有六。”夏南星冷冷道。
“宗主,您误会我了,是不是他说了什么?”陈康虎指向大壮,“您别听旁人诽谤,我真的只犯了这三条。”
“又加一条,诽谤他人,七十有七。”夏南星不愿再与他废话,干脆把最重要的原因一股脑抛了出来,“你医术不精,医错病症,导致病人雪上加霜,不仅不设法挽回,还携款逃跑,如此草菅人命,山规中以病人为本的所有条例,你都犯了一通,再加上赌博、偷窃、诈骗钱财,即便我爹娘在此,也容不下你!”
陈康虎没想到一哭二闹都没用,只能启用大杀招€€€€寻死腻活。
“宗主,弟子生是仁心山人,死是仁心山鬼,今日您若非要逐我出师门,我便以死明志!”陈康虎说着就要朝山道边的树上撞去,笃定夏南星不会袖手旁观。
“慢着!”夏南星忙道。
陈康虎心中暗笑,谁知紧接着,只听他道:“要撞树别撞我门前的,大壮,送客。”
大壮抬腿一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陈康虎“哎哟”一声,沿着山路,咕噜噜滚了下去。
直到一屁股坐在山脚,看着胸口的脚印,他才幡然醒悟:没戏。
谁说人美心善不能和精明共存?夏宗主明明又美又精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