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 他低头看向江觉厌,“其实当时,我知道那个聚会里有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也知道,他正在做网络安全方面的课题。”
“可是我还是这么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觉厌确实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有这样的内情,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而现在,谢余告诉他,他早就知道。
江觉厌心中叹息,在心中对系统说,“你看,如果我不想办法让他主动说出来,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谢余或许不会瞒着他,可江觉厌不会想到去问。
而谢余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前的江觉厌或许不知道,现在的江觉厌却好像能够猜到了。
但他仍旧表现得不解,挑眉问道:“为什么?”
谢余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低声道:“可能那个时候的我,还仍有些良知吧。”
“所以现在呢?你没有了?”
江觉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谢余看不出他的易怒,但是也能猜到,他不会开心。
他心里感到一种痛苦,又在这种痛苦中生出自虐般的快感,有一瞬间,谢余似乎想要逃开江觉厌的目光,又在下一瞬间死死地盯着。
“不会多久,”他说道,“你不要生气。”
江觉厌看不出喜怒的评价道:“确实不会多久,你不会以为,你这种错漏百出的办法,能够留住我多久吧?”
确实十分错漏百出,不像是心思缜密的谢余能够做出的事情。
“三天,我只要你三天。”谢余喃喃道,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玫瑰,“我怎么舍得关你太久。”
三天就够了,能够让江觉厌眼里只有他三天就够了,他的玫瑰天生生在阳光热烈处,如果被卑劣的虫子困在黑暗里太久,会枯萎的吧?
谢余不舍得让玫瑰有一点不好,哪怕只是叶子的一片蜷缩、花朵的一时打蔫,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所能要的,就是江觉厌一时倾尽所有地愤怒、一眼全心全意地注视,就足够了。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哪怕这些时间要用他全部的东西去换,谢余也认为,这实在是一笔太划算的买卖。
三天,只要三天,三天不会让江觉厌太难受,不会让江觉厌因为谢余这个疯子而留下什么阴影,三天过后的江觉厌,只需要愤怒和厌恶地注视着谢余,然后在往后余生里,把他抛到身后就可以了。
或许很多年后,江觉厌偶尔还能想起,有这样一个讨厌的人出现过,就已经很好了。
“谢余,你有想过,你会付出什么吗?”江觉厌平静地说,“你行差踏错,等到时候事件一败露,你摸滚打爬创立下的公司、你光明似锦的前途,甚至于,你一直所追求的、要完美无缺的品格,它们都会离你而去。”
“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谢余。”
江觉厌最后的声音很轻,谢余好像在那里听出了一种叹息般的温柔,他想,那或许只是他渴望神能够怜悯他的错觉。
他趴在床边,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看着江觉厌,却连一只手都不敢冒犯地伸出去。
万幸,江觉厌没有厌恶地转过头,还愿意再看着他,于是谢余便难得开心地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本就应该一无所有。”
谢余的世界因江觉厌的出现而光芒万丈,自那之后,那个世界才可以拥有生机、孕育生命,于是谢余的世界也开始和其他任何幸福的人一样,拥有青山绿水、花鸟虫鱼,不管遇到了什么,都有可以歇息的港湾。
而没有了江觉厌,那一切都没有了。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只是没有江觉厌的一天。它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黑暗、无声、和死寂。
“你会坐牢的。”江觉厌注视着他,趴在床边的谢余看上去乖乖的,眼里只有他,“不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