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稳住身形,扭过头向身后看去,面上难得带出几分惊慌。
殷灵越眨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一道长长的伤口从他的脸颊蜿蜒到小腿,血液缓缓渗出,若是再深一点,就要把人斩成两半。可也确实称得上无事,比起一开始不死也残的结局,算得上很好。
浮璃好像恢复了镇定,微微颔首,扭头看向余一老祖。
“剑宗福地,禁止伤人。”
剑修的声音平淡,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天下众生的普通一个,“掌门已经前去拜访天华师祖,还望老祖自重。”
余一老祖脸色冰寒,气极反笑,“不过分神期的蝼蚁,也敢来威胁我?好一个剑宗首徒,我今日就是连你一起杀了又如何!”
“剑宗有千百万把剑,不缺我这一个。”浮璃垂眸,屈指轻轻扣在剑柄,听它发出一阵清吟,“但是剑宗之名,绝不允许外人践踏。”
余一老祖脸色阴沉,看着挡在他和那魔修之间的浮璃,心生忌惮。
杀一个殷灵越算得上师出有名,但眼前的剑修却是剑宗赋予厚望的天才。他倒是不怕,但眼下大限将至,若不能飞升,便是一死,笙儿还要在修真界行走……
余一老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好,你小子但凡没有瞎眼,便知道是这魔修伤人在先,我为女儿出气有何不对?”
“晚辈确实双目未盲,”浮璃抬首,不卑不亢,“所以也看到,是莫仙子最先出手伤人。”
“那一只小虫子,也算得上是人?”余一老祖看向台下,神情高高在上,“小子,你可别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台下被魔修护着的黑蜘蛛因为魔气不足,暂且化为了原形。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身上的伤更衬得她狰狞可怖,和人类截然不同。
“晚辈只知,唯有曾经的心魔称得上非我族类,其他皆为天下众生,没有什么族类之分。”浮璃却并未看向台下一眼,沉静地回道。
“你€€€€”
“老匹夫,你说什么呢?”殷灵越慢吞吞地挪向擂台,找了个地方坐着,他身上的伤口并未止血,渗人地往下流着。
“我就坐在这里,让你杀,你敢吗?”
他笑得一脸张狂,像是天下无人可敌,偏偏一身狼狈,也不知道底气在哪。
小少主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不在意地抬起胳膊,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上面有一道刺眼的血痕。
眼下,它正往外流着“血”,滴落在擂台上,化作一朵朵小小的莲花,无声地燃烧着。
“我即业火,业火为我。”少年悠悠地晃着小腿,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我一死,在座的各位,哪个也逃不过。”
第020章 金手指一起跑路了(二十)
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殷红中带着更暗沉的光泽,像是火焰在流动,贪婪地四处游走。
殷灵越抬头,眉眼弯弯,看着浑身戒备的余一老祖,“我猜你不敢。”
四周一时安静,台下的群众惊恐地看着那从擂台上漂亮少年身上流下的血液,蜿蜒流到人群中,像是勾魂的使者。
一个弟子战战兢兢地低下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血线,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离擂台远远的。
他的动作瞬间惊醒了周围发愣的一群人,纷纷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如避蛇蝎。
小少主自是不会在意无关人的看法,他晃着小腿,上面的金铃叮当脆响,言笑晏晏,“老匹夫,别愣着呀。”
余一老祖眼神阴鸷,浑身紧绷,但却一直都没有动作。
血液化火,这是业火吞噬的第一步,若在此时眼前的少年出了事,那没有了约束的红莲业火,将会吞噬周围的一切。
倒时候别说他一个散仙,就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难逃一死。
但余一老祖却无法低头,他死死地盯着殷灵越,心中明白,若是现在放弃,无疑是自认不如。眼下众仙门都在这里,他在三界要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