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夏猜测,此人,便是摄政王,无疑了。”
下方跪着的正是回来的昼春,他甫一入宫,便来太极殿汇报情况了。
“嗯。你下去罢。”萧然抬手挥了一下,示意昼春可以离开了。
“是。”昼春恭敬地应道,然后站起身来,缓缓退出寝宫。当他走到门口时,正好与刚刚进门的王德福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点了点头。
待昼春离开后,萧然才开口对王德福说:“王公公,听见了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奴才听见了,恭喜陛下。”王德福笑着说道,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变得更深了一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谄媚,但因确实是真心实意,显得几分违和。
““那今天晚上,你便将这位苏太傅好好地,光明正大的绑来太极殿吧。”萧然将喝完的药碗放回托盘上,懒洋洋笑道,声音却有些哑涩。
“是。”王公公笑得十分邪恶。他似乎对这个任务充满了期待,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个正在策划恶作剧的小孩。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已经开始想象苏太傅被绑到太极殿时的情景。
王德福这辈子还没干过这等缺德事,今儿个啊,是头一回,可他却有些兴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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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你看你做得好事!当年你养的好儿子恨不得将昭儿拖下水,若不是昭儿聪惠,他便难逃一死,如今你千般万法护着的宝贝哥哥可是害惨了昭儿,也害惨了裴家!”
裴家府宅里,裴珠泫面色阴沉地立在祖宗牌位前,而李姨娘却脸上红肿,鬓发散乱地跪在他身后,小声啜泣。
“三郎,哥哥…这也是为了裴家啊!如今大皇子储君之位已是板上钉钉,二皇子若要谋事,少不得军马钱粮呐!”李姨娘捂着红肿的脸,凄声辩解着。
“哈哈哈…好一个为了裴家!你休要为了你那没用的哥哥的一己私欲扣上为了裴家的帽子!我裴家缺这点钱么?有我裴家曾经在军中留下的心腹,和昭儿在朝中的势力,谁敢动二殿下?!他若懂得见好就收,何曾会闹得这般地步?”
李姨娘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眼前这个她深爱多年的男人那狰狞可怖的面容,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滴落下来,浸湿了她因为跪地而散落一地的罗裙。
每一滴泪里都饱含着她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悲痛与失望,仿佛她的心已经破碎成无数碎片,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许多年前,那个许诺她白首不相离的少年郎,如今,怎么就被权势熏染成这样了呢?
荼白不曾改,三郎已相忘。
第42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
许多年前,她与裴珠泫、裴蓁是战乱下存活的孤儿。
她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还在战乱中走失。
她们三人自小相依为命,她与裴珠泫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于寒冬腊月在冰水中为人浣衣,贴补家用,裴珠泫则去码头上为人扛沙包,搬运伤兵船上运来的伤员。
收入微薄,日子过得很苦。
她甘之如饴,可裴珠泫并不满足于此,他心中有凌云志,不肯半生穷苦,一身本领埋没草野。
于是在一日从伤兵口中听说前线战事吃紧,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他便有了从军当兵的打算。
在昏黄的油灯下,裴珠泫目光如炬地握住李荼白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荼白,你等我,我一定活着回来,与你共白首。”
李荼白忍着泪,别过头去:“你想走,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便放你走。”
“只是,我要你现在与我成亲,拜了高堂,掀了盖头,再走。我要以你妻的身份照顾小妹,等你归家。”
裴珠泫无有不应。
于是,她扯了一身红色的粗布,做了嫁衣,一片珍藏的不算好的红绸做了盖头,在裴蓁的见证下,做了他裴珠泫半日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