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那人样貌,但每每在梦中与他相处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瞬间便涌了上来,在他心脏上轻轻挠了一下,不重,像羽毛一样轻,却令人不可忽视。

于是靠着这样似是而非的梦,他活了六年。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太久了,只知道是在点了引魂灯以后,一次放血过多,昏迷过去时,做起的梦。

“王德福,要快。”萧然乏力地倚在榻上嘱咐道。

王公公自然无有不应。

掀了帘子去到马车前同驾车的马夫讲话去了。

“白水镇…”

“长乐也在白水镇。”

“这是巧合吗?”

“不管是不是巧合,长乐也在白水镇,难道你真的舍得长乐吗?”

萧然神色恍惚的看着手上的纸条,上面写着:白水镇。

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前不久派去的长乐身边的影卫传来的消息。

今日的纸条还没有传来。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滴呖呖…”的叫声,紧接着,一只白色的鹘鹰如同闪电一般,从窗口飞进马车内,它的翅膀展开,宛如一片洁白的云朵。

鹘鹰稳稳地落在榻前的桌案上,用它那锐利的眼睛盯着萧然。

萧然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只鹘鹰是来传递消息的。他轻轻地伸出手,将鹰腿上绑着的一封密信取下来。然后,他又拿出一些食物,放在鹘鹰面前。鹘鹰欢快地啄食着这些食物,似乎对萧然的照顾非常满意。

萧然看着鹘鹰吃完食物后,轻声说道:“去吧!”鹘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展翅高飞,迅速消失在了窗外的天空之中。

萧然不紧不慢的打开了密信,但上面几行字却让他笑出了声,一开始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笑声,后面逐渐变大,竟有几分疯狂的意味。他笑得眼尾通红,可眼里却含着泪。

不大的纸条从他的手指间飘落在地,只见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

白水有信,兰时未死,父子相认,明日回宫。

“哈哈哈哈…”

“你终究…还是…舍不得呀。”

他赤红着眼睛,拍了拍桌案,向着马车外的王德福喊道,“王德福,即刻回宫。”

“啊?陛下咱们不去白水镇,寻王爷了吗?”王德福何曾听见过萧然这般激动的声音。

他立马吓得钻进马车里,循声问道。

“不必去了。我们去宫里候着他。”

“长乐会把他带回来的。”

萧然的眼角很轻的滑下了几滴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脸上却是笑着的。

王德福不知他为什么又哭又笑, 但他到底知道是因何人而又哭又笑。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呢?

他慢慢蹲下身去,拾起了地上飘落的纸条,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