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安一个头两个大。
陆久安在家人的严苛看管下滴酒未沾,压根不知道自己酒量。况且这递来的酒水里,味道虚虚一闻就辛辣刺鼻,料想烈得很。这一杯下肚,指不定当场就醉了。要是昏睡不醒还好,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出乖露丑……
陆久安委婉辞谢了,以茶代酒,与众人一一碰了杯。
酒楼里热闹非凡。
酒过三旬,这群举子慢慢熟稔起来,开始说起了醉话,空气里的味道混杂难闻。
陆久安吃饱喝足,看着大堂内众人放浪形骸,又见窗外月亮高悬,便起身告退。
夜凉如水,街上行人渐少,偶尔有三两巡夜的佩刀衙差经过。
陆久安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回走去,路过一座拱桥时,陆久安突然驻足,拍着桥上石狮子脑袋,旁若无人地唱起了歌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歌声传出老远,引来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你刚才唱的什么词儿?”
陆久安侧头一看,月光下,来人锦衣华服,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雍容华贵,后面跟着一个弓腰垂首的小厮,看不清面目。
“水调歌头。”陆久安脱口而出。
“你作的?”
陆久安思索片刻:“书上看来的,忘了是谁作的了。”
来人低低笑了笑,嗓音华丽醇厚,陆久安问:“你从哪边过来?”
来人指了一个方向,陆久安顺着看过去,发现远处正是自己离开的那座酒楼,不由惊诧道:“你也是同科的举子?”
来人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怎么没在席间看过你,我叫陆久安,你呢?”
“无名小卒,你可以称呼我为……姬策。”
“策者,筹谋也,好名字。”
第229章
两人站在桥头, 望着湖面残月,湖中心的画舫里传来靡靡丝竹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姬策解下腰间悬挂的银质葫芦宝瓶, 后面静候的小厮立马走上前来, 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玉杯,姬策倒了一盏, 一口接一口慢慢啄饮。
陆久安余光瞟见了, 心中暗自嗤笑:在外面饮品直接对嘴喝就是了, 还要单独带个杯子, 有够装腔作势附庸风雅的。
姬策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直直看着杯子,误以为他嘴馋,扬了扬手中的葫芦宝瓶:“要来一杯吗?”
陆久安客气摆手:“不了。”
“真不尝尝吗?这饮品香甜爽口,正合此夜此景, 换了其他人, 我还舍不得馈赠呢, ”姬策说着, 命身后人重新拿出一盏崭新的杯子,乘上满满一杯递给他,“大周精酿,价值不菲, 可别浪费了。”
陆久安半信半疑抿了一口, 味道确实香甜,带着浓浓的果味,于是端着杯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 陆久安后知后觉尝出一股酒味:“这是酒?”
“自然。”姬策负手而立,“虽然后劲有点大, 不过只此一杯,不碍事。”
陆久安两眼放光,舔了舔嘴巴,意犹未尽道:“没想到酒还挺好喝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