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竟觉得有几分快意。
尽管他跟岑云谏的实力悬殊似云泥之别,但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又怎样!
两辈子,澹台莲州第一次觉得,自己跟岑云谏在灵魂上真正地平起平坐了。
屋顶上还有碎瓦砾淅淅沥沥似地落下,尘粒在透进来的一束光中纷沓飞旋。
澹台莲州不似岑云谏,周身运转着灵力可以掸拂开灰尘,以致不染尘埃,所以,他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灰,被正午过于明炽的光照着,似雪一般。
岑云谏:“把剑放下。”
澹台莲州:“不放。除非你放过它。”
两相对峙许久。
“放过它不可能。妖魔就是妖魔,它现在尚算孱弱,在你面前装模作样,你怎么知道它以后不会行妖魔所为?你打算到时候再后悔吗?”
“它在路上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害我,它没有,我信它。”
“妇人之仁。你就不觉得蹊跷?一个妖魔处心积虑地跟随在你身边。此妖元种已定,灵智开启,它未必不知道你是谁,其中必有阴谋。你信它不信我?”
信你?
信你然后被你杀了吗?
澹台莲州轻嗤一声。
岑云谏不懂,澹台莲州为什么不信他。
“你真以为你挡得住我的剑?”
“挡不住也要挡。你这一剑我觉得不对,我就要挡!”
澹台莲州咬死不肯松口,那么,就只能由岑云谏作了一步妥协,他硬生生地把剑拔弩张的强硬“弓力”举重若轻地一点一点卸下来。
斩妖除魔是他的准则,不光源自父母之仇,更是他作为仙君领袖该要树立起来的道德标尺。可是,眼下他能怎么办?
澹台莲州弱小到让他无法抵抗。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弱小又不自量力的凡人,弱到他一点也不敢发力。
这个小妖不配跟澹台莲州比。
岑云谏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冷静地说:“我不杀它也可以。我给你和它之间结一个言灵之契,从此它服从于你,生死掌在你一言之间。”
那不就成了主奴吗?澹台莲州矢口拒绝:“不要。”
岑云谏只愿退到这一步:“那我杀了它。”
身受重伤的白狼深喘一口气,它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踉跄虚弱地走到岑云谏面前,低下头,做出同意的动作。
澹台莲州:“……”
岑云谏睨视一眼这只白狼,再看着澹台莲州,用眼神说:这妖魔自己都同意了,你还要犟着吗?
难道是他自己钻牛角尖了?澹台莲州一时间下不来台。
岑云谏收剑,他迟疑了下,也收了剑。
岑云谏挥手一指,白狼眉心伤口里的鲜血如一丝红线般被抽了出来,缠在他指尖,他对澹台莲州说:“伸手。”
澹台莲州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