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一上一下,长鞭一挥一落。被打地皮开肉绽的脸庞豁豁抬起。画狸夫人仰天大笑,发出近似轻蔑的苦笑。坐于高阁的蚀冥,听见痛苦的叫喊声变成了轻蔑的吼叫声,心中漫开一层汹涌澎湃的怒火。
“你笑什么?”迎风阁上的魔君恼羞成怒地抓着栏杆,怒斥。
画狸夫人仍然如同疯子一般的傻笑。她故意不解释。
蚀冥便更气!
“蚀冥!”画狸夫人雪白的手臂伸出,直指大红喜服的玖月公主。
蚀冥一把将玖月公主拥在自己的怀里,冷冷地俯视着讽笑的画狸夫人:“画狸夫人,你最疼爱的女儿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君后。你难道就不打算喝杯喜酒么?”
“女儿?哈哈哈……”画狸夫人凶恶地吼道,“魔君大人啊魔君大人,你以为现在怀里拥着的新娘子会是我们的女儿么?”
“难道不是么?”蚀冥反此一笑,“画狸夫人可要看看清楚,这难道不是你们王都最最尊敬的玖月公主?”
“玖月……公主,呵呵。可真是好笑,太好笑了!”画狸夫人冷厉着双眸对上迎风阁上的魔君,笑地越发娇艳,“她是我们王都最最低贱的丫头。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丫头而已。她吃杂草,吃虫蚁,性命可谓低贱。若不是我们临时收养她,恐怕她早已死了。魔君大人,你把我们夫妻俩收养的最最低贱的丫头当成自己的宝贝,品位和肚量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蚀冥反射性地推开玖月公主,神色里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形容:“你串联他们一起来骗我?”
玖月公主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很平静很祥和地盯着高台,高台下的画狸夫人神色愈发猖狂:“你想知道我们的玖月公主在哪儿么?”手臂对着高阁上的所有丫鬟指了指:“是她,是她,还是她,哈哈哈哈,我永远也不会让魔君大人知道,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
握着栏杆的手骨骼凸起
,酝酿的滔滔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轰然炸开。魔君心中想要的得意在画狸夫人的话中没有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所以他忍不住要杀了她。
但是他没有想过画狸夫人也是否只是扭曲事实来达到内心的畅快。也许蚀冥没这么想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胸腔里的那颗好胜心。越是好胜,越不容易理智。越不理智,越容易着了旁人的套。
蚀冥着了画狸夫人的套,那么她就会让画狸夫人死。
可除了他,玖月公主也突然生了这个想法。就在蚀冥千钧一发之际,玖月公主却冷不丁地握上栏杆站直了些,她咬着双唇,面目清冷:“君上要杀她,我便替你杀了她。”她挂着一丝妩媚的笑,“即便我不是她的女儿,也到底被她养了这些年。照寻常的道理,我该敬她养育之恩。但我负了这养育之恩,直接请命去杀了她,这样的手段,君上觉得痛快,可还感到满意?”
蚀冥眼神流露出惊诧和震撼。
惊诧地是她平日温柔的言行举动。
震撼地是她此刻直中要害的犀利眼神。
“你做出这些,是不是有什么目地?”蚀冥走近两步,手指擦过玖月公主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