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入冬,上琼城的天就冷得刮人,农忙已过,城中百姓闲下来纷纷换上棉衣,茶馆里一壶热茶一坐就是一天,只是这几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小二!怎得今日又没有故事听了?”等了半天也不见说书人上台,靠门边的一个汉子突然高声问询,其他人一听连忙随声附和,这没有故事他们哪能坐一天那么久啊!

小二提着茶壶在一旁候着,闻言脸上堆起笑:“真对不住了客官,这几日都不能说书了!”

那汉子拧起眉,显然对这答案不满意:“怎得?!我们也没白吃白喝啊!这茶水、这瓜子……我们可是都付了银子的!”

“就是啊!这没故事听,光嗑瓜子我们下回可不来了啊!”

“那‘金玉不成双’我才听到玉姑娘被害,正抓心挠肺呢,你不讲了算怎么回事儿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盖住了小二不停道歉的嗓音,他见众人情绪越发激动,显然没有个正当缘由就要翻脸了,连忙悄悄比了个手势,然后走到门边朝外面探头探脑地看。

众人见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都有些摸不清状况,但无一例外,都止住了话茬。

见门外没什么行人,门内又都是常来的老客,小二这才回身凑近了众人,小声解释:“不是咱们不愿意说书了!”

他伸手指了指天:“是那‘金玉不成双’的故事主角犯了贵人名讳,不能说了!”

“啊!”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一众人面面相觑,那是不能说了,再说可就惹祸上身了!

却也有人不信:“你甭蒙我!这故事里人名拢共才几个字,哪里冒犯贵人了?我可是知道国姓的!你别拿这蹩脚理由来搪塞我!”

小二见他大声嚷嚷,连忙冲过去示意他别说了:“我的大老爷哎!您快住嘴吧!没看到我们掌柜的今日都不在吗?那是被叫走问话了!您不想活了,我们还想保住脑袋呢!”

小二的紧张不似作假,那人一惊,难道真是冒犯贵人了?他慌忙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话了。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众人不明白一个故事而已,怎得就冒犯了贵人?这贵人不高兴他们不光故事听不了,还可能掉脑袋,真真是……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啊!”

发生了什么?众人纷纷挤到茶馆门口,探头看出去,只见对面不远处的那家书肆门口围了不少拎着棍棒作一副家丁打扮模样的人,个个凶神恶煞,骇人得紧!

“这是咋啦?发生了什……”有人惊讶,然而话未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只见书肆门口的人突然一拥而上,冲进书肆内就开始疯狂打砸,书籍、板凳、笔墨胡乱朝外飞着,吓得围观的人不停地往后退。

“苍天啊€€€€”伴随着打砸声响,书肆掌柜跪在门口双手朝天,涕泪横流,“还有没有王法啦!”

“我花了一辈子积蓄办的书肆!”掌柜捶胸顿足,一张沧桑的脸上满是悲痛,“你们这是逼我去死,逼我去死啊!”

说完,他突然看向一旁的石墙,爬起身来,一边叫着“成家草菅人命,天理难容!”一边冲着那石墙撞了过去。

“哎呀!”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哗然,有那胆小的已经将眼睛闭上了。只听“砰”的一声,众人再看去,只见掌柜的已经倒在地上,额上鲜血直流,只怕凶多吉少!

“哎呀!”人群一阵惊呼,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众人七七八八围了上去,只是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开!让开!”一个少年人哭喊着跑过来,扒开人群冲到掌柜的身旁,见他倒在血泊之中,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爹!”

他跪倒在掌柜的身旁,手指颤颤巍巍地伸过去探息,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哭喊在街边响起,声声悲怆,字字泣血,叫旁边人听了也心有不忍。

“作孽哦!”看着少年小小身躯跪在那,围观之人无不叹息。

“这些人是谁啊,光天化日如此蛮横!”

“你没听那掌柜的说嘛,是成家!”

“成家?哪个成……哦,贵妃娘娘那个成家!”

“听说就是那‘金玉不成双’的蕙儿与贵妃名讳相似,成家不仅不许说书的再讲这个故事,还以犯上的罪名关了不少书肆、茶馆呢!这个书肆最惨,卖的书最多,就被砸了!”

“天呐!这成家也太仗势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