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这、这一点也不好玩。

“李长薄赌上一切,算好了天时、地利、人和……很可惜,这一切都要付诸东流了。”裴寻芳圈住苏陌的腰,“因为咱家不会让他赢。他输不起,咱家更输不起。”

苏陌一颤:“掌印准备如何应付?”

“李长薄倚仗的无非是三点,一是他的太子之位,二是军中内应,三是私兵,那咱家便将他……”裴寻芳握住苏陌的手,端起茶水,朝着那玉几,一股脑全泼了下去。

“连根拔了!”

滚热的茶水,瞬间将画就的草图冲刷得一干二净。

茶水滴滴答答。

“咱家要端了他的私兵营。”裴寻芳道,“李长薄有钱,安阳王更有钱,那些亡命之徒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钱!”

“安阳王手下的那个异族人肖鹤,公子还记得吗?他就是鞑靼人,且在族中身份不低,他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本事,就是策反。”

“安阳王让他带着钱,混进了李长薄的私兵营,成功策反了几个关键人。”

“只等景龙钟一响,李长薄发出兵变信号,咱家便能叫他的私兵营自乱阵脚……全军覆没。”

苏陌手心发寒。

这里不是童话世界!

他仿若看到了,重兵压城,火光冲天,乌黑的血水淹没了护城河。

苏陌再一次感受到书中游戏的残酷,以及自己与裴寻芳之间的偏差。

于苏陌而言,这是对李长薄的一次考验,而于裴寻芳而言,这是他与李长薄之间的殊死之战。

赢的那一方,才能赢得苏陌。

裴寻芳再说什么,苏陌已经听不清了。

身前的玉竹哨子微微颤抖着。

李长薄站在湄水河畔,翩翩行礼的模样仿若就在眼前。

“自古琴音诉衷肠,今日孤特别想听琴,公子可否为孤抚琴一曲?”

苏陌曾经发誓要杀了李长薄,可眼前这个李长薄,早已不是苏陌笔下那个卑鄙、无耻、自私懦弱的李长薄。

他发现了原书设定对他的桎梏,他在反抗苏陌曾为他写下的“恶”。

他付出这么多,只想为生而便是死局的自己和清川,搏一个未来。

书中人的善与恶,均由写书人书写。

苏陌再也不能站在写书人的制高点,置身事外了。

苏陌心口窒息得很,他脱口而出:“李长薄罪不致死。”

舆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为何?”裴寻芳语气变了。

“别因为我杀他。”苏陌道,“他想要的人,不是我。”

裴寻芳托着苏陌的后颈,将他捞近,说话的气息呼在脸上,灼热的:“公子果真还是心软了。”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李长薄不死,公子如何脱身,咱家如何能安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不是季清川。”苏陌咬牙道,“清川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