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北面是背阴面,地势极为陡峭,哪怕是经验老道的猎户也很少有人敢去灵雾山的北面,这群木客是不要命了吗!

“他们的家人寻到了山脚下,说人已经进去两日了。”严忠终于喘匀了那口气,接着汇报,“可是这两日,山脚下没有发现任何人,我们惯常巡查的山路上也没有人,灵雾山一直在下雨,天气又冷,再不去找,恐怕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了。”

严忠说的没有错,在深秋下着大雨的深山中,失温是非常容易造成死亡的,大几十条人命绝非儿戏,魏镜澄立刻调派人手,带着队伍前往灵雾山。

他们午后出城,云京城碧空如洗,秋天的太阳炽而不烈,高悬在空中虽然有限但也有一丝融融的暖意。

越靠近灵雾山,天色就越暗。

层层叠叠的乌云如同完全浸湿的棉被一般,重重的压在天幕上,出城门走了还不到一里路,魏镜澄的马蹄下就溅起了小朵的水花。

就这么不到二十里的距离却像是两个世界。

马队在大雨中疾行,迎面掉下来的雨滴,落在人脸上,甚至能把人砸的生疼。

魏镜澄一行人骑上一小段路,就要抹掉脸上的雨水,等到达那个他们临时办公的小院,各个都已经从里到外湿的透彻。

现在分明还不到傍晚,小院所在的位置却黑的如同午夜,只能依靠燃起的火把照明。

借着火光,魏镜澄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灵雾山。

巨大的山峦被罩在浓郁的雾气中,在阴暗的天穹之下,像一个可怕的紫黑色怪物。

如果此刻要冒雨上山寻人,每一个上山的人,都有生命危险,可如果不上山,那几十个木客恐怕撑不过今晚。

两难的抉择让魏镜澄焦头烂额,士兵们虽然忠诚无畏,可他却不能白白让属下送了性命,但不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去死。

最终魏镜澄决定,自己亲自带官兵上山寻人。

众人在腰间系上绳索,再将绳索连接在一起,举着火把依次上山,只要不迷失不分散,应该可以大大降低伤亡的风险。

大雨滂沱,雨点越落越急,密集的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众人准备的火把,还没走出小院就被雨水浇熄了,反复如此,搜寻的工作没有一点进展,大家被困在这一方小院中不得寸进。

魏镜澄只能差人去天机营看看有没有那种大雨浇不灭的火油可以用在火把之上。

到了山脚下,却无法上山寻人,加上天冷雨急,官兵们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就在魏镜澄一筹莫展之时,一辆快散了架子的马车,从厚重的雨幕中冲了出来,险险的停在了小院门口。

魏镜澄和严忠忙打着伞下去看,只见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刚落地,脚都没站稳,都扶着小院的墙疯狂的干呕。

隔着厚重的雨帘看不清具体的样貌,魏镜澄只是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将手中的伞遮在那人头上,伞下的人终于平稳下来,喘着粗气停止了干呕,抬起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看向他。

是徐灵鹿。

他穿着蓑衣,背上似乎还背着东西,显得鼓鼓囊囊的,手中遮雨的帽子大概是下车下的急,没来得及带上,头发和脸顷刻就被雨水浇透了,额边的碎发一缕缕的粘在脸颊上,狼狈的让魏镜澄有些心疼。

魏镜澄为他撑着伞,陪徐灵鹿在原地又缓了一段时间,才开口问他:“好些了吗?”

徐灵鹿朝他虚弱的笑了笑,做了几个深呼吸,“这破马车实在是太颠了。”

说完他站直身体,将手中用来遮雨的蓑帽带在头上,便要向着灵雾山的方向走过去。

魏镜澄赶忙拦下他,“你要去干吗?”

“上山呀。”徐灵鹿说的理所当然,似乎根本看不见眼前的大雨和这黑压压的天。

在发现那丝灵气不对劲之后徐灵鹿就想来灵雾山,但城中的车夫们但凡车好一点的,都不愿意往这边来,废了好大功夫他才终于找到一架愿意过来的马车,在车上被颠的差点灵魂出窍。

到山下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如果说之前灵雾山的雾气是灵气大于妖气,那么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灵气了,整座山都向外散发着暴戾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