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虽密,风却很大,从山顶吹下来的风阴森呼啸着,如鬼哭,如狼嚎,他尚且觉出不适,更别提一个孤身女子。
他继续催马前行,逐渐听到四处的呼喊声响起。
那是禁军进山搜寻了。
上千人在寻找,他仍觉得不够,不知姜威的人是否已经找到她了。自己就这么冲进山里,没有人进行后续的调动指挥,其实才是最不妥的吧。
在长年的压抑和隐忍之下,所练就的稳重,就这样因她而溃不成军。既然上苍给他机会再活一次,他如果还不能守住应该去守的,那么重活这一世,有何意义。
他骑着马,在林中不知走了多久。
远处传来水声,魏恒觉得略有些口渴,掂掂水囊,才发现里面的水已经饮尽了,驱马往水声传来的方向去。
他已不挑河水是否干净,随便捧了几口进嘴,再度翻身上了马,一时心中有了计较。
如果沿着这条河走,不至于走偏了方向。假设她已经摆脱了那匹马,可能会寻水喝,然后再沿着河流一直走下山……
相对来说,这种可能性是稍大一些的。
魏恒沿着河岸,这就催马快快上山。
然而,在行了不足百步之时,河水冲下来一个东西。须臾之间,呼吸凝滞,来不及细想,他已翻下马背,扑进水中将它捞起来。
一只箭。
为女眷特制的小箭,箭尾还雕了一只凤凰,上了金漆。天底下要说谁配得上
用这只箭,那就只能是皇后了。
相比欣喜,他更多的是担心——人大约就在上游某处,但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会把箭弄丢?!
然而接下来从上游漂下来的东西,才叫他心冷如冰。
那是一片白色的衣袖碎片,一大半已经被血染红,在碧波潋滟的山涧流水中,如一叶红到极致的枫叶小舟……
面对一只猛虎,除了死,还有别的结果么?
姜樰转身的那一瞬,正对上猛虎的眼睛。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箭囊,却一时忘了左手已经动弹不得……
拉弓射箭是不可能的了,两条腿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然而那虎只是盯着它的猎物,趴在树下暂时还没有扑过来的意思,只是那眼中精光森森逼人,让人腿软。
姜樰明白,这里是那只虎的地盘,如果她敢动,它可能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咬断她的脖子。
浑身冷汗淋淋,她吓得几乎快要站不稳。
风乍起,扑面而来的气息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姜樰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老虎旁边堆着一具骸骨,骨头上还带着新鲜的血痕,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走兽的骨头。
老虎直到现在还没有扑过来,可能是因为才刚填饱了肚子,所以懒得吃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