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三教盟在这件事中的立场和态度。
或许为了大义、为了苍生,三教盟没有错,可是,林澹却很难苟同。
想到这里,林澹认真地看向对面的老者,
“老人家,您真的觉得,像三教盟那样,打着拯救北斗大陆万千修士的名号,去对一个无辜的年轻修士下杀手,便是对的么?”
林澹只是想到玉寂峰上那场厮杀,难免为寒灯真君和靳言感到愤愤不平,这才出口质问,他其实并不指望对面的老者能站在他这一边,毕竟,这位可是一手创建出三教盟的祖师爷。
可是,听到林澹的话,云笈真君却长长地叹息出声,摇着头,眼底写满遗憾和自责,
“孩子,我不认为四百年前三教盟的那场围杀是正义的。
“如果当时我没有将自己的盟主之位交出去,如果我不是因为被困在某处、不得脱身,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去现场,竭尽我所能,阻止那场暗杀。
“寒灯的死,孤月那孩子身上的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道友,我希望你相信,我没有一天,不在为此事自责。”
林澹深深地望进对方的眼中,想要知道对方是真的歉疚,还是不过是像之前那位掌教广成真人那样,逢场作戏。
而最终,林澹没能在对方眼中读到任何虚假的情绪。
对方是真的在自责,在追悔。
林澹忽而泄了气。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一个外人,一个晚辈,一个异世界的旅客,并没有什么立场再去指责什么。
不过,饶是如此,刚才云笈真君对自己亲生子的行为的评价,林澹也无法认同。
林澹曾经在那记忆幻境中看到云壑真人为了靳言的未来如何呕心沥血,他实在不想听到云壑的生父这样评价对方,所以,林澹认真到有些执拗地说:
“真君,云壑真人他是在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他爱的人,他想要救一个无辜的、极有天赋的年轻生命,我不觉得这是错。”
云笈真君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甚至多出几分苦涩,他叹息着,摇头说,
“年轻人,你经历得太少,遇到事情,难免意气用事。
“云壑当年,便是像你这般,才会走到那一步……
“你们……都太天真了。”
……太天真?
林澹紧紧地盯住对面老人的双眼,总觉得,对方好像话中有话,
“老人家,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澹虽然不大聪明,可是他可以确定,像云笈真君这样的祖师爷级别的大佬,早已经退隐了,这时候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应该不会只是想要和他评判一番当年云壑真人和三教盟的对错吧?
云笈真君继续道:
“云壑继承了他母亲的上古神木血脉,算无遗策,寒灯很聪明,从云壑留下的那些细微的痕迹中,寻到了破解那条预言的办法。
“如今,那‘极凶之兆’的预言,已然不存在了。
“三教盟遵循自己的承诺,没有再为难孤月,孤月也始终恪守己身,一心修炼,不问世事。
“北斗大陆,如今表面上看起来,因为云壑和寒灯的离开,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
“可是,事实上,果真如此么?”
……难道不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