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藏仙 一只猛禽 2346 字 2024-10-09

墨族栖居的鸦川有一条巨大的河,无人抵达过其源头,那大川流涌过鸦川,在平玉原一泻千里,被凸山凹木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湖。

彼时江御正嫌宗里简遐州说教唠叨得烦,把季凌纾从经书课堂上偷拽了出来,带着小季凌纾出海游玩来了。

他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湖泊,不知从何处弄来了鱼竿,一时兴起,带着小季凌纾坐在水边的芦苇荡里垂钓。

二人钓了大半天,一动竿,钓上来的居然是个血糊糊的人。

小季凌纾:“师尊师尊,这湖里长人!”

江御抬眼,一手搭在额前挡住被血污染红的阳光:

“稳住你的竿,别把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透过水膜,唤醒了仝从鹤疲惫不已的神智。

仝从鹤被他们钓上了岸,他的双眼处血肉模糊,睁不开也看不清,只能通过稀薄的神雾感知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仙一狗。

不对,一仙一狼。

是墨族!

仝从鹤浑身一激灵,如坠冰窟,没等摸清状况便本能地跃身而起,掏出怀里藏着的刀,凶狠地朝季凌纾砍去。

“唔!”

然而刀锋未至,后脖颈被人牢牢拽住,那时也刚刚成年、身形消瘦的仝从鹤被江御勾勾手指就给€€了回去。

“你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看见人就砍?”

季凌纾有恃无恐地蹲在了仝从鹤面前,尾巴一摇一摇的,对金霞宗外的这一切都很是好奇,

“你很疼吗?能不能告诉我,疼是什么感觉?”

“唔……放开我……放开我!!”

呜咽声从牙缝里挤出,仝从鹤奋力挣扎着,黏污的血水将他们所在的这片白苇染得猩红,他撼动不了江御半分,却依旧咬牙切齿地、抽干了力气地在扑腾,他身上不知有多少处伤,每动弹一下就撕裂得更开,疼得他嗓子都喊到沙哑。

他很想活。

这是江御对仝从鹤最初的印象。

少年人被剜去了眼睛,所以江御看不见他的眼神,但他的不甘,怨恨,还有近乎疯狂的求生憎死快要被太阳从他流尽了的血里蒸腾出来。

“你冷静些,”

江御叹了口气,依旧牢牢压制着仝从鹤,担心他暴跳而起对季凌纾不利,

“看不见就用其它感官好好感受,这里没人要杀你。”

“呜呜…你们……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仝从鹤耗尽了力气才终于老实下来,奄奄一息地躺在苇荡里,双眼处撕心裂肺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能感觉到除了疼痛以外的事物。

他感觉到了阳光烘烤在脸上,水波轻轻荡过脚踝,浑身的伤口不止何时被敷上了轻软的药膏,香香的,是他没闻过的味道,还有顺着擒住他的那双修长的手不断涌流入他身体的暖意。

微风拂过他的面颊,他仰躺在雪一样的芦花之中,再也感觉不到太阳的刺眼。

难以承受的疼痛也缓缓被镇压下来,他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但那一仙一狼却一直在他身旁守着他。

“眼泪别落到伤口里,会留疤的,”

季凌纾的声音年轻又稚嫩,他掀起自己的衣角帮仝从鹤擦了擦脸,这身衣服是江御令人给他做的,料子柔软轻薄,和那药膏一样,有阳光一样暖融融的香味。

“你别害怕,我师尊很厉害,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