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父皇。”
皇帝叹了口气,眼见着陆云朝的表情又惶恐起来,“这段日子以来,朕仔细想了想你母亲的事,还和你舅舅吵一架,他说的没错,是朕没有保护好她,却迁怒于你。”
“父皇……”
“朕这些年一直无法释怀、忧思甚重,身体的确大不如前了。”
“朝儿,朕想将皇位传于你。”
陆云朝心中一惊,急道:“父皇,您的病?”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病是假的,朕是想借此试探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若他们以为朕已病入膏肓,储君之位却仍然空悬,必然会有所动作,朕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才放心把这个位子交给你。”
原来是这样……“既然父皇身体无恙,为何要退位?”陆云朝不解地问道。
“朕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数年,也坐够了,从前,你母亲一直希望能与朕一同游历各地风光,她在时,未能如愿,往后,朕想代她去看一看这山河天下。”
皇帝眼中尽是惋惜之色,世事无常,有些愿望注定不能实现了,但还是想尽力不再留下遗憾。
“朝儿,朕如此做法,你可怪朕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不负责任?”
陆云朝突然扑进皇帝怀中,哭道:“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皇帝终于放下心结,也不再怨恨他。
皇帝抱着怀中哭得伤心的人,轻轻叹息一声,心疼地拍了拍他。
陆云朝哭了好一会儿,皇帝一直由着他,最后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地从皇帝身上起来,收了眼泪,低着头有些羞愧地喊道:“父皇……”
“还委屈吗?”皇帝问道。
陆云朝摇了摇头,没说话。
“朝儿,朕方才想了想,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待眼下之事了结,朕替你寻一门好亲事,看着你成了家,朕才好放心离去。”
陆云朝没想到皇帝此时会说这件事,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只好推脱道:“儿臣还不想成亲。”
“不想,还是另有打算?”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方才,皇帝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现下这般,又令陆云朝想起了他往日的严厉,不由有些不敢说出真相。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好半晌才小声道:“儿臣心属阿七,不愿另娶。”
“胡闹!”皇帝呵斥一声,指着他,面色不悦地训斥道:“朕可以不管你和他的事,但你能为了他不娶妻不生子吗?怎可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陆云朝知道皇帝能说出“不管他和阿七之间的事”这样的话,已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但他所求远不止于此。
陆云朝在皇帝面前跪下,恳求道:“儿臣心中只有他一人,只愿与他相伴一生,求父皇成全。”
皇帝见了他决然的目光,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曾经,他对沈翊梅也是如此……但那可是一个男人。
“朕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感情上的事,朕本不想多管你,如今看来,唯有赐他一死,方能让你断了念想。”皇帝威胁道,也并非真的想要杀了江寒酥,只是想让陆云朝知难而退。
陆云朝抬头惊恐地看着皇帝,“不要,就算他死了,儿臣也只爱他一人。”
他想要皇帝相信他,又道:“母亲故去多年,父皇的感情可有变过一分?”
皇帝脸色一变,猛然扇了他一耳光,“放肆!他也配和你母亲相提并论?”
皇帝看陆云朝被打得头偏向一侧,脸上一片通红,久久未动,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恐怕他又要哭了。
陆云朝看向皇帝,红着眼睛,颤声道:“父皇又打了儿臣。”
这难得一见的控诉,让皇帝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