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徐公子非池中之物,老鸨将怡颜楼经营得举世皆知,自然也是更考虑长久发展的。

怡颜楼的声誉,比这一千两银票更重要。

她从袖中拿出已经提前备好的银票,在手里捏了捏,才一把将银票丢在了桌子上,“拿走吧,怡颜楼破财消灾,心甘情愿,但此事已了,徐公子早日离去吧。”

徐闻伸手从那几张银票中,抽出一张,往老鸨的方向推了推,“今夜,我住这里,这是住宿钱,顺便给我上点饭菜,拿几壶酒。”

老鸨:“……好。”

她转身就走,却被徐闻喊住。

“记得给我找零。”

徐闻刚才递过去的,是一张面额为一百两的银票。

“……”

老鸨起初被叫“姐姐”的雀跃欢喜,此刻接触下来,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这是哪里来的满肚子坏水的书生!

怪不得厉随大人的朋友特意伪装成楼里姑娘,又放了人鸽子,一定就是寻仇的!

就算这徐公子长得再美再俊,就这可恶的脾性,也怪不得那个化名“玫瑰”的姑娘故意找上门来,又让人白等一晚上了!

老鸨吩咐小厮赶紧送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过去,还下了血本,送上去了五壶桃花酿。

不然,她真的怕这面善心肠黑的徐公子,又要给她挑错。

老鸨回了自己的屋子,屋里的小厮立刻上前,“厉随大人传消息来了,说他们不再来怡颜楼,让我们无需再管此事,除了不要讲厉大人的身份说出,其余的,都可以说。”

“这样啊,那就好。”

老鸨直到这一刻,才松了一口气,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毫无形象地灌进了喉咙里,喝完之后给小厮抱怨,“你不知道,那姓徐的小子,居然威胁老娘,老娘经营这怡颜楼多年,就没被哪一个臭男人摆过脸色!”

小厮便回:“既然如此,花娘,你何必受那毛头小子的威胁,反正现在厉大人说不再回来,而且看起来两者的关系并不好,就算那姓徐的,跑出去嚷嚷,也不会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花娘摇了摇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反正老娘钱多得很,就当做花钱换一个在美人面前说话的机会咯,那姓徐的真实性格不行,但却是真的美,看美人,可以让老娘延年益寿诶!”

小厮:“……”花娘的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豪爽啊。

一千两,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出去了。

“就算人再美,您给了钱,怎么还好吃好喝的供上了?”

花娘脸色一僵,“……谁知道那姓徐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看他一直等了这么久,想来也是与那玫瑰姑娘有过一段情深过往的,本以为对方会选择尽快离开怡颜楼这个伤心之地,却没想到还住下了!

甚至吃好喝好,手里白拿她一千两银子。

花娘忽然心里有些微妙,不太平衡了。

而在两人口中出现多次的徐闻,此刻的确吃得不错。

他一脸平静地,夹起一筷子,又夹起一筷子,就这么慢慢地吃完了桌上摆的菜。

饥肠辘辘的感觉,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过于饱腹的撑感。

对于普通人来说,吃饭吃得过饱会觉得很难受,但徐闻却随着肚子一点点地被填满,心脏里关着的鹿终于不再焦躁不安地撞击着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