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时眉心紧蹙,其实回到宫中逐渐平息下来后,她亦察觉自己当时有些过度紧张,解衍若是有什么大碍,千闵后续定会派人再报。

既然没报,便代表解衍伤势可控。

但当时她不是那么想的,也没有那般冷静,算是切身实地体会了一把关心则乱。

所以要怪解衍吗?其实也怪不了,他没做错任何事,尽职尽责守卫天子安危,甚至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但不论如何劝解自己,此刻仍有一股滞郁之气压抑于白惜时的五脏六腑,为什么他受伤了不知道派人来知会一声?连到现在都没有要提及的迹象。分明已经受伤,又为何还要主动请缨?

他不怕伤口恶化吗?

白惜时意识到这股“滞郁之气”或可归结为两个字——担心,如若换成旁人,换做其他女子,此时或可温言软语,好声好气与解衍沟通,告诉他,她其实也会担心他,日后若是受伤遇险,记得第一时间要告诉自己。

但白惜时不是这样的人,越是到了此刻,尤其是解衍还领悟不出来的时候,她便越发说话带刺,甚至阴阳怪气。

所以索性她就不说话了。

说多了伤人,何况解衍眼下还带着伤。

白惜时兀自走到罗汉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缓缓地叹了口气。

但这一口气也叫解衍的神色跟着严肃了起来,他不知白惜时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遂紧跟一步,“怎么了?”

“说话,白惜时。”

对上男子的视线,半晌之后,白惜时就像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见闻,“昨夜出宫迎驾的时候,我看见董飞他们抬着几具尸体。”

解衍一愣,恍若初醒,“你以为我……”

白惜时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是啊。”

解衍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动容,继而向前走了一步,轻声安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