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白惜时如此回复,男子冰封的眉目掠过一抹消融,继而一颔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于拐角之处。

两个人都明白,甬道只有这么短短的一截,若是停留的久了,势必又会引人前来观探。

之前是她太大意了。

白惜时回到了司礼监当中。

她没有立即找来周子良,如今困局未解,找他过来痛斥一顿又能如何?

眼下最紧要的,是冷静分析当前情势。

这一封弹劾的折子目的有二,一是构陷“厂卫联合”,最理想的结局是将白惜时与滕烈同时拉下马,甚至引起二人反目,在天子面前互咬。

但目前这第一层危机,暂时解除。

那么第二层,便是“厂卫联合”的疑心既已开始产生,就会像一根刺种于皇帝心间,若想彻底打消圣上的疑虑,办法唯有一个——滕烈卸任指挥使,或白惜时卸任东厂厂督。

这两个位子,权势颇盛,若是能拉下其中任意一个,甚至再换上自己之人,对对方势力都是极大的提升。

白惜时相信滕烈也想到这一点。

并且在他将责任揽于己身的时候,便已经替白惜时做了选择。

但滕烈凭什么将指挥使之位拱手相让?

两相比较,白惜时倒是宁愿自己卸任东厂厂督,但眼下难就难在她若是主动提出卸任,会让天子很容易联想到此举是为了保全滕烈,如此,又反向证明了二人交情匪浅,坐实“厂卫联合”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