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再观滕烈的表情,在白惜时的目光下男子微怔,继而亦是一副晦涩的神情,其中的尴尬与回避倒不似作伪。

若不是真事,滕烈不会有如此微妙的反应。

天子隐约可见的松弛了一些下来。

皇帝:“那又为何想着要缓和?”

滕烈:“厂督与掌印,身份不同,锦衣卫行事亦不想受到掣肘。”

“所以臣想通过赵岳,缓和与掌印的关系。”

言下之意,白惜时从厂督升为掌印,随着权力的攀升亦可行为难锦衣卫之事,滕烈为避免类似情况发生,选择主动与白惜时拉近了关系。

如此解释,合乎情理,而关乎男性自尊的恩怨,任谁代入,都是一朝一夕难以消弭的。

此刻似是终于有功夫喝上一盏热茶,待那汪温水入腹,皇帝目光投向桌角的弹劾之信。

“既然折子送上来了,不得不查。”

天子于龙椅中沉吟片刻,白惜时亦因他的停顿而全神戒备,虽皇帝看起来已无方才那般不悦,但如若将此事交由西厂,滕烈不仅难逃皮肉之苦,邹龙春也定会想方设法将“厂卫联合”的罪名重新给二人安上。

不过东厂有与锦衣卫联手的可能,那么西厂便也同样存在这样的风险,白惜时已经想好,如若天子提出西厂经办,她必会同样以“厂卫联合”之辞,劝谏规避邹龙春插手此事。

不过皇帝最后的一句话,让白惜时将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悉数咽了回去。

皇帝说的是,“那便交由都察院去办吧。”

都察院,是都察院。

白惜时缓缓闭了闭眼,稍稍卸下了些心理负担,都察院至少会秉公执法,而且在事件查明之前,滕烈亦可少受那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