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林用已然浑浊的眼望了望西面,“咱家学问不高,在司礼监一直受秉笔梁年掣肘,但他没有容人之量,我与他不合已是明面上的事,往后我若不在,他坐上这掌印之位,绝不会放过你。”

白惜时:“阿爷身体康健,必能福泽百岁。”

“你莫要哄我,咱家自己的身体,咱家清楚。”

张茂林:“内宦这条路,为了出头,多少人斗得你死我活。你若想活,就要继续向上走。但皇帝圣明,光靠着咱们与圣上往日的情分不够。”

“梁年文章做的漂亮,还会写骈文,深得圣上赏识。小石头,你要让皇帝知道,你能为他分忧办事。”

白惜时听到这里也肃了容,“孙儿省得的。”

“省得就好,你既叫了我这么多年阿爷,咱家自得为你筹谋。”

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白惜时,张茂林怎么看怎么满意,小石头自小便生得玉雪可爱、乖巧懂事,如今更是一表人才,不比梁年那狗杂种顺眼的多?

张茂林一指桌旁的锦盒,“一会替咱家将这批新进贡的胭脂给贵妃娘娘送过去,你现在不常在宫中走动,不能与贵人生分了。”

虽往日同是伺候人的奴才,但如今俞贵妃已是主子,她才是皇帝真正心尖尖上的人。

白惜时点头应是,接过锦盒……

三日后,工部侍郎方宪明因受不住刑,将贪墨官盐之事老实交待。

只是没想到,此案在审问中竟还涉及一位番邦富商,而那人似乎听到风声,已于方宪明被捕之后迅速离开京城。

若是与番邦扯上关系,很可能就不止贪墨这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