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主君从一开始就在骗照,牢狱里的那些话也不是出于真心的,只是为了招揽照做出的权宜之计是吗?”
萧玉融沉默了。
她当然可以继续骗下去,可是她不想骗了。
不能说她对待公孙照没有半点真心,可就是因为这半点真心,她才不想继续骗下去了。
“那为什么主君不骗下去了?”公孙照问,又兀自点了点头,“是照没有利用价值了吗?也是,照为主君举荐了不少擅长操持内务之人主君,如今也不再需要照了。”
他凝视着萧玉融,惨淡笑了笑,泪水划过鼻梁,“殿下当真是……好计谋,踩着臣的脊骨登凌云梯。”
公孙照平时都很平静,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爆发出炽烈又凄惨的生命力。
像是雪地里燎天的熊熊烈火,迟早要熄灭的,但这会又烧得旺。
“殿下要我做叛臣,我也做了。”他垂着眼睛,默然地垂泪,“看在我为殿下效力多年的份上,请殿下赐我全尸。”
他姿态悲怆,却也决绝。
跪在那里的姿势与无数次坐在席间一样,热闹的宴席里他似乎始终孤寂。别人不懂他,他也不懂别人。
他只是有他自己的固守。
追随了两个主君,他都以为是明主,却自始至终无人能够真真正正与他心意相通。
如果萧玉融跟宜王一样,彻头彻尾就不是明君也就罢了,他可以当自己眼瞎。
可偏偏萧玉融身上有明主的特质,但萧玉融的野心、身份和所受的教育又让萧玉融不可能往他所设想的道路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