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融恍惚中想起来,崔辞宁是更喜欢花软玉柔,笑语盈盈的南方女娘的。
于是她眼里欲坠不坠的泪珠直直地掉了下来,泪眼无穷似梅雨般,真是何处不可怜,“明阳……”
她假装惶恐般地盯着自己满掌的血,跌坐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掉,“我是听了他说要归顺文王,打开宣城大门,还出言侮辱我四兄,我这才……”
“我这才……”萧玉融捂着脸,低着头小声哽咽。
脸被抬了起来,萧玉融愣愣地看着崔辞宁抬手揩去她脸上血与泪混合在一起的水渍。
崔辞宁的手常年握刀,又常年在狼烟风沙口处征战四方,指掌间总带有薄厚不一的茧,还遍布着疤痕。
即便他的动作轻,也擦红了萧玉融养尊处优的脸。
崔辞宁神情复杂地低头看着萧玉融,道:“你不必这样。”
他从来没有一刻比此时此地更能了解萧玉融的本性,他也没有一刻比这时候更能懂得萧玉融并非他想象中的南国佳人。
他明白萧玉融的狠毒、残忍、薄凉、穷奢极欲和唯利是图,但是他也见过萧玉融红衣烈马,明媚上春时的模样。
他有生以来就没见过萧玉融这般的姑娘。
崔辞宁的脑海里闪现过无数张萧玉融的面容,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都有。
他们一起走马观花过,一起骑射比武过,一起对饮对弈过,一起走街串巷过,一起笑闹怒骂过。
最后却定格在某次他习武时刻,曛曛炎夏,暑气闷热,他在演武场上舞刀练习。
偃月刀簌簌生风,携劈山斩月之势,寒光照亮一片,却像烈火如歌,灼得旁人见了都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