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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生出质疑的念头,父亲足够爱他吗?

裴寂有时甚至期盼,期盼着沈元柔能够粗暴地对待他,这样就能证明他的父亲也是爱他的。

他起身坐在小案前:“曲水,帮我将针线拿来吧。”

毕竟是在猎场,这里的小虫子有些多。

她们还要在猎场上待几日,义母若是要入密林,难免会见许多虫子。

上头给臣工们分发了驱虫的药材,但裴寂有自己的私心。

曲水:“公子,你的手还伤着。”

“去吧。”

曲水依言前去为他去针线,裴寂将手上缠的棉布解下来,有些费力地打开药膏。

他的掌心伤口可怖,打开盖子这样的动作,需要他指骨发力,但还是会牵扯到掌心,会很痛。

裴寂轻轻“嘶”了一声,随后垂着眼睫,为自己涂药。

“怎么自己上药,曲水呢?”

帐帘被人挑起,带进来的一阵清风裹挟着草木的香气,还有一股微乎其微的沉香味。

裴寂指尖微颤。

只是意识来人的沈元柔,他的心音就急促起来,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裴寂压住那一丝雀跃,乖顺地答:“我叫他去取东西了。”

沈元柔“嗯”了一声,走近他,抬手制止了他要行礼的动作。

她的眸光落在裴寂的掌心。

那片伤口还露着嫩肉,一道很长的勒痕,出现在少年过分细腻的掌心。

她的眸光仿佛带了温度,只是这样落在裴寂的掌心,便叫他不安地蜷了蜷指尖,试图遮住丑陋的痕迹,却又迫于沈元柔的压力,艰难地阻止自己下意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