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圣殿里是没有时钟这种东西的,今天要来祷告,裴西在出门前换上了祈祷服,为以示尊敬还特意把手表摘了。

在祷告中途停下,就为了看一眼时间可更是大不敬的行为,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于是他便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吟诵自己准备的悼词。

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还会站多久。

“殿下今天所求又为何?”

询问声在裴西身后响起,他没急着转身,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处,直到把口中那段背到一半地悼词吟诵齐整,转过身看见身后站着的男人。

他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墨绿色的眼睛就像林中颜色最深的浓潭,眉眼深邃,脸颊也棱角分明,凹陷分明的皱纹让他看着古板又严肃,下撇的嘴角更显苦相。

“祭司大人。”裴西以敬称唤他,看见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里侬是圣堂的祭司,表面上似乎只是一个向他人传递自我教义的传教士,裴西却不能仅以这么一个简单的身份看待他。

——毕竟能叫众人臣服的不仅有刀枪剑戟,还有信仰。

“我今日是为陛下而祷告。”裴西说着垂下了眼睛,就像一个真正的,因孺慕着父亲,为父亲病危感到悲伤痛苦的孩子,“许是为此吧,我并未感受到时间的漫长。”

里侬并未立马对此做出评价,他只是掠过了裴西,面向那两座雕塑,虔诚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穿着拥有宽松下摆的外袍,衣带尾部系着的十字架凌空垂落,拉直了胸前的绸带,就更显下半身站得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