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人,哪有什么寝衣不寝衣的,外衣脱了里头那件就穿着睡,这就极好了。
女娃子尚有里衣穿,男娃和那四岁半的小丫头都是直接光膀子睡觉,只着裤衩或小肚兜,谁都挺自在。
赵氏说这几年光景还好些了,新帝登基几年很有些新政惠及百姓,赋税都少了很多。
她年轻那会儿赶上疯了一个皇帝,时局混乱,一家人甚至凑不足一身衣服,要出门时就轮流穿,后来日子慢慢好过起来了,才一年年添置,她箱子里还压着以前那件据说轮流穿的“公衣”,破得不成样子,料子都快烂掉了。
可赵氏说,得留着,以后给子孙传下去,告诉他们,当年是怎样艰难过,日后不管境况是好是坏,看着这件衣服,总能过下去。
好时就不要飘,踏实珍惜些过,坏时想想以前更坏,便也有了力气过下去。
今秾觉得赵氏虽大字不识,却很有些见地,拙中知巧,大智若愚。
瑜老汉比之性情活泛相貌又偏威严的老妻要内敛斯文很多,今秾至今都看不清这个家到底是瑜老汉做主还是赵氏做主,因为这俩在小辈面前一向同频道,小事无所谓,大事没左过意见。
大房的三个孩子,瑜大宝在村里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二宝是个七八岁的女娃,三宝从出生起,因当娘的要去做农活,就几乎是今秾在带着的,如今已经四岁半,极是活泼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