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是盛恕患病,他苦寻金牌而不得,上下求索的困苦十几年里,屡次浮现在眼前的意气风发的身影,那一句孩子气的赌约?
或许不是在某一个时刻,而更像是蓄积的水流,终于在其中的一个点冲破闸口,汹涌而出。
他把胜负寄托在盛恕身上、爱也系在他身上,于是当人生走到尽头的那一瞬间,季明煦心里想得是,他还想看见盛恕再一次地站在赛场上,甚至没来得及安排自己的位置。明明本来就像卫建安说得那样,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训练,心意互通,或许是早就该在一起的。
然后就是那场阴差阳错的重逢。
能有机会再见故人,季明煦甚至不敢多奢望,他在几千里外看着盛恕的比赛,在自己的储物盒里塞满陈年的糖果纸。
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而爱不得的桥段,也没什么狗血故事,遗憾却充斥了一整个青春。
在卫建安期待的目光下,季明煦没时间去想太多。
他捋了捋思绪,最后说:“算是那次奥项锦标赛的决赛吧。”
卫建安若有所思:“确实,那可太说得通了!谁看了盛恕射箭,都会喜欢上他的。”
这世上很难有人是不喜欢盛恕的,但是在计算机上看着比赛转播时,季明煦无比确信,自己记忆里太阳一样的少年就是那样璀璨,他不是一个人在困苦时期给自己构建出的幻影,而是真真正正地、能照亮一切、绚烂而夺目的光。
不论是什么时候遇见,都会让人愿意追随一辈子的。
卫建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虽然季明煦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写在了脸上,而他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