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纠结着,在生病的这一小段空闲里把脑子从射箭上移了下来,分出一点给那些被他主动抛在脑后太久的事,没注意到窗外已经起了风,夹杂着被风吹进宿舍的,还有几片雪花。

“又下雪了啊,”盛恕嘟囔了一声,后知后觉感到屋里的气温往下跌了一点儿,酒足饭饱之后,困意也开始向上涌。

毕竟他还在生病呢。

季明煦看了眼表,时间也不算早了,他收拾好东西,道:“时间不早了,师兄也早点休息吧。再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那是当然!”盛恕说,“我可是答应你了,明天就要去看看你的新弓怎么样。”

季明煦轻轻笑了:“我知道的,师兄从来都不食言。”

不食言吗……

盛恕在床上躺好,明明已经很困了,却无可避免地想起来自己曾经和季明煦之间的约定。

或许确实没有食言,但他隔了太久太久才兑现自己的承诺,听起来,似乎也没有比食言好上多少。

他一直还是有点愧疚的。

“师兄还睡不着吗?”

季明煦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折返回来,语气很温柔:“确实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你要听会儿故事吗?”

“故事?比如说?”

季明煦声音低沉好听,告诉他:“是伊卡洛斯的故事,你给我讲过的。”

盛恕恍然想起来。

那好像也是发生在一个冬天,但生病的不是他,是季明煦。

十来岁的小孩发烧,烧得温度很高,整个人都迷糊了,盛恕本来是去看看他的,却被发着烧的小病患揪住了袖子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