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唯有季明煦知道,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脱靶本身严重吗?

或许并非如此。

任何一个射击射箭运动员,都是从最开始拉不稳弓,箭上不了靶子开始的。

即使随着技术的提升,水平渐长,也可能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

但跟随场景变换,一支小小羽箭偏离靶心,甚至不是在什么最隆重的比赛上,也会对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就好像压死一匹骆驼的,永远不止是那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没有以后了。”

季明煦记得很清楚,上辈子那场比赛过后不久,他去医院找盛恕,在提及射箭时,就得到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师兄躺在床上,手里捧着本书,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书本上。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不久,他却仿佛一下颓废了很多,身上有种日薄西山的无力感。

“小明,这病是不可逆的,现在也没得治,你明白吗?”盛恕笑着,季明煦却觉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说:“我没办法再回去了,但你还可以。去比赛,去夺冠。奥运里我们一直缺一枚男子射箭的金牌,我拿不到了,你去吧。”

语气很轻松,可是听得季明煦心一阵阵发疼。

季明煦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

他满脑子所想的都是这是两人相识多年以来,盛恕唯一一次说过自己不行,心一阵阵抽痛。

那一晚盛恕没有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季明煦躺在床上,在他曾看过的天花板之下同样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他们此后再也没有提过一次“脱靶”。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