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场上选手的动作,看他们如何拉开弓,预测羽箭将会射向何处。

选手们射箭时都很安静,几乎没有大的动作,每一箭射出之后,也只是静静地从单筒望远镜里看自己箭的落点。

可是段飞白发现自己静不下来了。

盛恕的很多支箭都射中了十环,可是随着每一箭落下,他都想欢呼出声。

——为那完美的、不可挑剔的一箭。

“小段!”

记者在他看得入迷时出言提醒,“别忘了你的工作!”

段飞白忙应了声是,想起来自己在这里,并非是单独作为一个观众,而是有正经的工作要做的。

他虽然被记者提醒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局外人的身份,但却觉得自己还沉浸在这场比赛之中,甚至比运动员还要紧张。

举起相机的时候,他从小小的取景框里观察着盛恕。

他在的角度不错,能拍到盛恕的侧脸。

黑发少年正在瞄准,拉开弓的姿态舒展而有力,整个人像是和弓箭融为了一体。

盛恕手上带着护指,弓弦靠在脸颊侧边,渔夫帽的边檐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叫人看不清神情。

但即使这样,黑发少年仍然意气风发,那种无人可挡的锋锐几乎要溢出画面。

在某一瞬间,段飞白觉得盛恕就像是搭在起箭台上的那一支有着红色尾羽的箭,在阳光下闪耀着一点寒芒。

没有什么能牵制住他,没有什么能挡住他,只要一息尚存,他就要不断地向前。

只有向前。

段飞白的心神像是被摄住了,食指按在快门上,对焦,然后把照片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