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喊她“四姑娘”,口吻明显是在挑衅。郑来仪蹙眉,察觉到旁边的人益发明显的怒气,暗暗握了握他的手。
“崇山君。”
严子确一怔,没料到郑来仪会如此称呼他。
“你是我父亲门生,也是他一手将你扶上帅位,你有清白出身,兄弟为国牺牲,又蒙天子信重,能有今日,也绝非偶然。”
“我陷于异国之时,是你出手相救,后被李德音盯上,也是靠你解围,你于我有恩,郑来仪始终未曾忘却。”
严子确目光微动。曾经他对这位师父的女儿心思并不单纯,只是想到他与郑来仪门第悬殊,自己又是鳏夫,从未想过高攀,孰料有朝一日,机缘巧合竟与她定亲。
他也曾想象他们二人相处日久,终能培养出感情,郑来仪或许会真的成为他的妻子,但这个幻想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打破了。她的心里,从来都有一个人在那里。
“前尘往事不必再提,我替四姑娘做一回幌子,只当是还了老师这份恩情吧!”他冷笑着道。
当时国公府提出退亲,严子确二话不说顺从接受,实则身为男人,他内心的屈辱无以言表。他将对郑来仪和叔山梧的恨意深埋于心,在凉州埋首于政务,打过几场仗,有胜有败,也体会了冲锋陷阵九死一生的快感,和护卫一方的成就感。
自己的老师,曾经教授他要“忠君爱国”的护国柱石郑远持,竟然会公开反抗朝廷的决定,选择为叔山氏站台。而先帝在此时向他抛出橄榄枝,将宗室女许配于他,拉拢之意明显。严子确冷静判断自己所处的局面,只有手中握有权利,才配拥有立场。
他与旧人割断联系,走上新的道路。严氏一门如今只剩下他,他下定决心要光耀门楣,让自己的后代成为如郑来仪那样的高门子弟,出生便含着金汤匙,再不会沦为他人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