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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梧不栖 乘空 990 字 2025-06-09

她与叔山柏合谋,串通了昔年的老军医,在丈夫的日常饮食中投入一味无香无色的慢性毒药,饶是叔山寻平日里再警觉,也没有察觉自己的妻儿会下如此毒手。如今毒计已售,眼看着阿柏已经掌握权柄,叔山寻奄奄一息,大势已去,很快就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在与叔山梧的斗争中落入下风。

但从伍暮云开始发病起,容絮心中便有隐隐不安,每当看着儿媳形状疯癫胡言乱语,她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老天在惩罚自己毒杀亲夫。

伍暮云腹中的孩子是他们拿捏皇室的最大筹码,只要叔山寻一死,清野军顺理成章归入阿柏麾下,再有皇嗣作保,他们母子便能顺利坐上巅峰。

眼下已经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分行差踏错。

自从来到东都,容絮几乎夜夜都要失眠。野心的膨胀、未知的恐惧,和对权利的想象将她置身于一个耀眼却灼热的熔炉,让她辗转难眠,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只有在看到自己的儿子时,心中的不安才能稍稍缓解一些。

她的视线移向床榻边,胡奉御被叔山柏专程从宫中请来,伺候叔山寻的病情。此时他的任务已经只剩下一个:确认叔山寻何时断气。

她和儿子像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容絮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祝祷:“老天保佑,让暮云腹中的孩子早日平安降生,愿吾儿平步青云,一生无忧……”

木鱼声声,钟罄齐鸣,让人心神不由镇静,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突有凄厉的女子叫声划破天际,隔着院墙飘进了正殿之中。

叔山柏眉心紧皱,看了容絮一眼。二人对视,俱是烦躁:偏在这个节骨眼,伍暮云又发病了。

伍暮云的叫声伴着口齿不清的嘶吼,一声声听的人汗毛倒竖。容絮心中对叔山寻仅剩的一点愧疚变成了后悔:早知当初药量就再猛一些,一朝送他归西,也好过现在夜长梦多,平白惹出这么多事来。本想让弥留的叔山寻引来二郎,可那叔山梧果然如自己所料,是个绝情的主,父亲病重的消息传出去这么久,他竟然至今音讯全无。

她心思烦乱,一时间求助般地望向端坐首位正在主持仪式的昙绍;后者回以领会的眼神,手中木鱼敲击频率加快,厚重的钟罄与法号声陡然提高,一时间盖住了外面传来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