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正中,叔山柏穿一身罕见的玄色戎袍,他身形高瘦,那戎袍肩宽不少,显然并不合身。
“王爷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有几分老王爷的威仪呢……”
守在门边手捧法器的小黄门趁人不注意,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人。和他并排而立的是一个细长眼的高个子宦者,手执拂尘,身着礼部的司仪官服制。
那宦者闻声轻哼了一声,“不然人家是爷儿俩呢。”
叔山柏敛眸肃目,缓步走到大殿的帷幕后。隔着重重幔帐,隐约可见他躬下身,姿态恭敬地为榻上躺着的人整理着仪容。
“老王爷这也真是受罪……还没殡天,就这么眼睁睁地听着咱们给他办身后事,临走了也没个清净……”
“没死也差不多咯,眼下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司仪官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了一眼,“这不是为了茂王妃肚子的孩子么,也没办法,毕竟是老王爷的亲孙子,他老人家能理解的……”
经过这些时日,别院里的人大都听说了,茂王妃肚子怀的大约是个男胎,老王妃和茂王都十分重视。在将要临盆的节骨眼,王妃娘娘却又染上了说不清的毛病,整座别院上下如临大敌。老王妃只能从玉京的皇家寺庙和道观中请来一众大师,坐镇紫微宫。
昨日茂王妃突发癔症,这一回比往常还要严重,饶是院子外头有大师坐镇,她还是躁狂不止,当着茂王和老王妃的面,一巴掌掀翻了下人送来的汤药,又高声喊着“厉鬼休来缠我!冤有头债有主!去找青山将军!!”一边滚下了床,险些摔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