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抬进宽敞的马车,一路颠簸中半睡半醒,有人来喂他喝下味道复杂的液体,他醒着时便紧皱着眉,咬死了牙关抵抗,褐色的药汤顺着嘴角流到耳边,服侍的人也不勉强,面无表情地将他擦拭干净,第二日同一时间再来重复一样的动作。
“吱嘎”一声,厚重的殿门被推开,昏瞑的殿宇被门缝漏进的光线照亮。叔山寻听见袍袖摩挲的声音,伴着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了他的床榻。
他不能动弹,余光瞥见床边高大的人影,瞳孔微微缩紧。
叔山柏穿着一袭华丽的紫色曳地长袍,右衽衣襟与袖口金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纹样,他在榻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抚在叔山寻的胸口。
“父亲,您比儿想象得还要坚强得多……”
叔山寻的呼吸频率加快了,胸口随之上下起伏。叔山柏低笑了一声,收回了手。
“知道您为何能活到今日么?”
榻上的人眉头紧蹙,口头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喉管被什么异物堵住了。
叔山柏扬了扬眉:“哎呀,是我的错,倒忘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拧开瓶塞,将瓶子抵到了叔山寻的口边,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异味,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紧闭的牙关渗入了口中。
叔山寻剧烈地呛咳了起来,过了一瞬,发出了一丝沙哑不堪的声音。
“你这……逆子……”
叔山柏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是了,父亲,我便当您这是对我的褒扬,毕竟似乎只有逆子,才更得您的心……”
他俯下身来,揪住了叔山寻的领口,将他的上半身从床榻上拎了起来,一字一顿:“说,兵符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