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想立你为世子,将来继承郡王之位。”
叔山柏顿然抬头,眉眼间有讶色,又听叔山寻缓缓道:“我虽已早过知天命之年,却从不信命数有定,所谓‘天命’也全靠自己挣得。这平野郡王之位,最初只不过是李氏给我叔山氏的一顶枷锁,要将我们困囿于皇城之下……”
纵使眼角岁月的纹路已经难以忽视,叔山寻眉眼间依旧有着不膺服于命运的意气:“阿柏,你跟在为父身边最久,从小我就教你这样的道理:只要自身足够强大,谁也无法将你困住。”
叔山柏眼底波澜暗涌。曾经他们背负着麒临旧部的阴影,在叔山寻一次次带队巡边、剿匪、平叛、出征中日渐化去。如今叔山氏的战功已经太过耀眼,但他也似乎并不在意“功高盖主”这样的忌讳,他手中掌握的兵权与财力是中央不得不倚仗的力量,也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祈第一个能世袭罔替的异性王。
然而,因为平野王府不为人知的隐秘,叔山寻却一直没有决定世子之位的承袭,今日突然宣布,对所有人而言都很突然。
“为什么……是我?”
叔山寻一手按在大郎的肩头:“你身为长子,一直尽心奉养长辈,维护着叔山一族的利益。为这个家,你的付出甚至比为父要更多。这些年,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心中确是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所埋怨……”
“我——”叔山柏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叔山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分辩。
“你虽从小跟在为父身边长大,但脾气性格都不像我。他们不少人问过我,为何不带阿柏入军中多多历练,实则为父也并不是不想——”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直白:“就像有些人天生不适合作文字,搞人情……而你——茂郎,也不是带兵打仗的料。”
叔山柏重又垂眼,顶上的一盏悬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他的眉峰,他的眼眸陷入了暗影,莫名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