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太子李德音却建议舜德帝设计以和亲为由挑衅图罗, 又在和藩使与鹘国谈判之际,调六路大军进攻碎叶。
郑远持反问:“难道你也认为, 朝廷在此时四处树敌,是对的么?”
杜昌益换了种神色看向郑远持。不知是不是错觉, 近来他总觉得自己这位老大哥苍老了许多, 和往常游刃有余的样子大不一样。
他沉默一会, 道:“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国公府轻易不会插手大祈军务。为何这一回却违背自己的准则,公然在西征一事上违拗圣人的意愿呢?”
郑远持眸色微沉。
“你为相已有二十载, 作圣人的左膀右臂,一向深谙处世之道。老弟我从不曾见你在御前如此直言不讳,表达对朝廷用兵的看法。”
杜昌益心中实则也明白,这并不代表郑远持对皇帝登基以来的诸多举措没有异议。
为了迎合好大喜功的新帝,郑国公为提振大祈经济而绞尽脑汁,纵然房党指责他“勾结江南地方,豢养硕鼠巨贪”,但在他坐镇之下,不断有白花花的银子充入国库,好歹能让那帮人闭嘴。
这些年杜昌益身为郑远持的好友兼同僚,眼睁睁看着他从风华正茂,到两鬓染霜。明明是该激流勇退的年龄,这亲家却突然刚直了起来。
结果就是皇帝在金殿上大发雷霆,扔下一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郑国公老矣,不堪为谋!”
皇帝何曾以这样的语气和郑国公说过话?此言一出,众臣皆是心惊。
杜昌益本欲出言支持郑远持,看见舜德帝的脸色,迈出一步的腿也默默收了回来。
“砾金台事变,你觉得叔山寻没错。”杜昌益抿唇半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