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西北风吹进中原, 秋意迅速笼罩了整座玉京城。平康坊中,各大酒楼门前的旗招上写着的“酥山冰饮”,自某一日起也换成了“温酒热汤”, 路上行走的百姓身上的单衣也都换成了厚实些的縕袍。
犀奴一身男装胡服, 架着一条腿,斜倚着二楼的栏杆,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视线瞥到长街那一头驶来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她立时将腿收回, 扬声朝门外喊:“小二, 给上一盅热酒!”
“得嘞~!”门外便有人应了,“噔噔噔”下楼去取温酒。
过不了多久, 那小二的声音在一楼又响了起来:“——贵客几位?”
“我的人已到了。”清冷声音从楼下传来, 轻盈脚步不久便停在了包厢门口。
犀奴站起身来,离席向门口带着帷帽的人行礼:“贵人安好。”
郑来仪颔首, 迈进门来。身后紧跟着送酒的小二, 将一盅热酒两个杯子放下, 犀奴从袖中摸出一缗钱,便道:“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 让他们都别来打扰。”
“您放心!”
那小二笑嘻嘻地将钱串子踹回怀里,脚步利落地迈出房门, 关门前好奇地最后瞟了一眼房内的二人。
郑来仪坐下来,一手摘了帷帽, 将面前的杯盏推开, 神色冷肃。
“大祈派出和藩使去安抚鹘国, 和拔灼和谈,这事你们听说了么?”
犀奴点点头:“自然知道, 大祈的和藩使自拒夷关出发,随团还带了五百名鹘人俘虏,要归还给鹘国,估计使团没几日就该到碎叶了……这事来得突然,事先更不曾给过鹘国任何照会,整个王庭都颇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