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和朝中那帮主战派一样,认为应当对叔山寻采取行动了?”
李德音皱眉:“难道就这样听凭他一介藩将对着中原张牙舞爪,挥戈相向?”
“一介藩将……”舜德帝为太子的无知和无畏冷笑。
“父皇是担心和叔山寻开战我们会赢不了么?”李德音大胆道,“如今京畿有禁军十万,还有鱼乘深和严子确,中洲六道兵强马壮,不比他清野军差!”
“曾经我做藩将时,也和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江山是打下来的,一切都能靠武力解决……”舜德帝的语气颇为沉重。
“父皇……”
“你可知如今大祈国库尚有多少盈余?黄河水灾流民作乱带来多少亏空?一旦开战,九大节度中又有多少人会毫不犹豫前来支援,其中又有多少会举着‘勤王’的名义对我这皇位虎视眈眈?”
李德音哑然。他没有想到,藩将出身一向主战的父皇,竟然会如此唱衰与叔山寻开战。
“当年怀光帝出逃玉京,离开时怀着对心腹臣子的满满指望,最后都没能活着回到皇城。”
舜德帝眼神阴鸷。如今他的御下为了避免一藩独大,不得已分立出诸多藩镇,国库已经难以承担日益巨大的军费开支,好在势力强大的节度使譬如叔山寻之流,对中枢也并无指望。所谓“除腹心之疾,而置诸股肱”,不过饮鸩止渴。
他近来清点大祈财税,盐铁漕运这样的命脉汇集于江南富庶之地,半数掌于老臣之手。据闻受降城马场背后最大的股东,竟似乎也有郑远持的影子。准备详查时,马场却被劫了。
李肃一时只感草木皆兵,重新审视身边人,竟没有多少值得真正信任。
“太子说鱼乘深和严子确,就一定可靠么?你们都认为受降城马场遭劫是一个对叔山寻下手的好机会,怎么不想想这事发生的时机是否太过诡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