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让我抱一会。”
她没再用力,因为力气本来就不够, 也因为他的怀抱是如此踏实安定, 在这冰天雪地里释放着源源不断的热意, 纯粹的本能让她不太想离开。
郑来仪被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着,闷声在他胸口:“放浪形骸,你母亲还看着。”
叔山梧胸口一震, 低低哼笑了一声,将人放开:“等我一会。”
他走到佛龛前, 从袖笼中摸出一只火折,在风中吹燃了, 将莲花灯点亮, 于安夙的排位前敛目下拜, 他的背影已经没有人前的孤傲凛然,虽然依旧挺拔, 却显得单薄而脆弱。
“母亲,阿梧已经及冠,不知你可还能认得出我。”
须弥莲座上,羸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晃,倒映在他墨绿色的瞳孔。
叔山梧苦笑了一声:“一人在边关时,偶尔夜里抬头看星,会想象您的样子,他们心中挂牵之人都有形貌,只有我没有……”
他顿了顿,“今日却是不同了。”
他就这么顽强的生长于边关的风沙里,如同石头缝中钻出的野草,直到这株顽强的野草偶然得到新露的垂怜。
他与她是如此不同,冥冥之中相遇,又被局势所裹挟,一切都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终成了一段孽缘。
郑来仪的心头莫名酸涩,一想到他于襁褓之中母亲撒手而去,独自生长在那座可怖的王府里。叔山寻每次看到他,恐怕很难不想起自己的发妻,又如何面对安夙的儿子?其实他在那座王府里,也是一个异类吧。
每年今日,万户团圆,他总不能体会他们归心似箭。没想到终有一日,也会尝到牵挂滋味。
郑来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面前的人却突然转过身来。
“我……不耽误你们说话。”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