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婚仪颇为热闹,宾客中还有来自不少属国和部落的代表, 与身为鸿胪寺卿的新郎官叔山柏私交甚笃, 带来了许多颇为新异的贺礼。其中包括番邦使者送来的一尊一人高的玛瑙灯树,灯光照耀下流光溢彩——上元佳节在即, 这礼物着实应景。
郑来仪从觥筹交错的酒席上出来, 信步走到花园中,听得假山后有人说话, 是一男一女。
“他们叔山家和那些蛮夷关系可真好!你看没看那吐火罗送来的灯树, 和长乐坊街道正中那株二十丈的七宝花树好像!七轮树杈子掰下一根来, 就足够养活玉京一户普通的人家了……”女子的语气不无艳羡。
“呵呵,比起太子的贺礼,这又算得了什么?”
“东宫?太子的贺礼不是前两日就已经送过了么?”
“太子向陛下要了恩旨, 赐新郎官入宫议事留宿东宫之权。”
“真的假的?竟有如此份量?!”
“自然,平野王这会还在书房陪着前来送赏的太子詹事说话呢。”
“要我说, 一个礼部鸿胪寺的职官,有什么紧急公务值得留宿东宫, 我看太子这恩旨啊, 别有深意……”
女子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隔了半晌,响起了男人的谑笑, 半带暧昧的语气:“你这个小机灵鬼!”
假山旁曲折的游廊中,低垂的藤蔓在风中微动,一道人影迅速消失在游廊尽头。等到离那对说闲话的男女足够远了,郑来仪才稍稍停下脚步。
今日的平野王府,往来的宾客、流水价的礼品、主客间逢迎的气氛比起一年前的烧尾宴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曾经低调恭顺的平野郡王,如今举手之间已有一方藩王的气势,而围绕着主人一家的种种流言更是甚嚣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