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没有一刻真正的睡着,就在昏沉到极致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马速慢了下来。
熹微晨光中, 前方依稀可见一座土黄色的堡垒建筑。城墙用石头垒成半圆形的门洞, 门口站着一个手持长棍的大头兵,半蹲在门洞前的一块大石上,背靠着石头墙,眯着眼看向东方泛着鱼肚白的天空, 神色懒散。
“我们到了。”叔山梧声音有些哑, 却依旧清醒。
“这镇子叫什么名字?”
叔山梧一扯缰绳,避让开正从城门里结队而出的羊群, 抬头念着城墙上方鹘语写成的文字:“合黎。”
和离?
郑来仪一愣, 随即唇角露出一抹讽笑:“好名字。”
她声音不高,淹没在他们身旁的群羊此起彼伏的叫声里。
这群羊约莫有一二百只, 挤挤挨挨地涌出城门, 一时不见人驱赶, 十分乖顺地沿着二人身边的土路朝城外方向去。郑来仪顿觉好奇,直到看见羊群最后一个老人,手持皮鞭, 脚边还跟着一只牧羊犬,才知道这群羊并非没有主人。
叔山梧翻身下马, 上前走到城门口,与那无所事事的大头兵攀谈。
见叔山梧说得一口地道的鹘语, 那士兵的神色时变得热络不少。此地距离大祈边境已经很远, 但也会有中原商队来到这里, 但他们大多只会汉话,随队带着鹘人向导, 能用本地语言交流的不多。
郑来仪坐在马上,看着二人姿态亲近地交流,那士兵更是时不时友好地拍着叔山梧的背,倒像是老友重聚。不愧是捉生将的一把好材料,她这么想着,一边眼皮发沉,打了个呵欠。
叔山梧一转头,正捕捉到郑来仪的动作,笑着向那大头兵说了句什么,那大头兵闻言一挑眉,也看了过来,眉眼间一时难掩惊艳之色,上下唇撮圆,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