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王和严子行的尸体终被一并交出,田衡被押离大营。眼下槊方无将,只能由监军代理一切军务,但叔山梧亦被裹挟于通敌案中,一时无法自证清白。槊方军镇的所有事务便落到了郑成帷一人的头上。
季进明在这时殷勤地提出,是否需要从肃州军增调人马,赶赴靖遥辅助郑佥事接管槊方。郑成帷婉拒了他的提议,专门着人将季一直送出了大营外。
盘问告一段落,众人鱼贯离开主场,只留下了叔山梧。他一手撑着床沿,缓缓起身,喊住落在最后的人。
“郑来仪。”
门边的人脚步一顿,没有转身。
经过方才一场,他浑身的精力几乎都被抽干了,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抛出他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要为我证言?”
“为你证言?”
郑来仪收住脚步,转过身来。
帐中昏灯如豆,照着她瑰丽的容颜,有几分刀削斧凿般的锋利。
“第一,你的监军之职是父亲举荐,倘若你出事,父亲也会受到牵连。”她的声音凉得似冰。
叔山梧勾了勾唇角,眼中殊无半分笑意。
“第二,你明知虢王通敌,却让兄长留在并州主导槊方军督查一事,他拜你所赐任监军佥事,向朝廷上奏督查结果,你陷他于不义境地,我怎能不为他留一条后路?”
叔山梧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最终却抿紧嘴唇。
他绝不是那么轻易便能让人设计,郑远持举荐他做槊方监军,他总要在手里押一个“人质”。他倒要看看,当李澹通敌的实据摆在自己人的面前,郑国公是否还会继续包庇支持自己的党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