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师开解,但我并无执着,执着者另有其人。只愿母亲在此,可以安歇。”
郑来仪猛地抬眼。
半掩的院门后,熟悉的男人身影背手站着,衣袖下右手腕上,露出一截白色的绷带。
第30章 二月初六,那是她与叔山梧大婚的日子。
叔山梧一身黑衣, 他身边的老僧一身灰袍,从郑来仪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老僧须眉皆白的侧脸。
二人正对着的石窟之中, 一座高不到一尺的报身佛跏趺而坐, 右手放于膝盖,掌心向外手指下垂,双眉弯如新月,丰颐秀目凝视众生。
佛像面前零落地摆着些瓜果供品, 其中一盏莲花形制的长明灯颜色颇新, 应是刚刚供上的。
昙绍转过脸,看向叔山梧:“檀越既无执着, 又怎会以为令慈不得安歇?其实逝者已矣, 不得安歇者,非彼而已。”
叔山梧挺拔的身形一时凝滞不动, 或许是郑来仪的错觉, 他宽阔的肩膀似乎微微下塌了几分, 莫名几分颓败。
“大师说得对。是未亡人未能看开,母亲早已往生,不孝儿于此吊唁, 不过妄求心安罢了。”
昙绍认真端详着叔山梧,似是看出了些什么, 眉目一时冷肃。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 寂灭为乐。恕贫僧直言, 檀越过于执着,如此不仅会伤害他人, 更会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