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院,天已黑透。
仆从见到世子回来,匆匆上前禀告:“王爷在前厅和郡王议事,让您现在过去。”
李德音面容整肃,快步朝里走,没两步回过头来:“来仪,你先去休息一下?”
“世子快去吧。不用管我。”
别院中栽种着高大笔挺的阔叶植被,白日里阴凉蔽日,到了晚间便遮住了星光。郑来仪缓步走在回内院的长廊中,反复思索丝雨临死前说的话。
她究竟受谁的指示,会对叔山氏有如此强烈的仇恨,难道真的是段良麒的余党?她口中必须清理干净的脏污血脉……是指叔山梧?这一切看似合理,却又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郑来仪调转脚步,走向东院。
院落中依旧充斥着浓重的味道,廊下婢女捧着托盘,正疾步朝屋里走,盘中的药汤冒着热气,看见郑来仪,立时顿住脚步屈膝行礼。
“贵人。”
“人还没有醒么?”
“没有……叔山公子烧一直未退,很是凶险……”
郑来仪微微颔首,婢女不敢耽误,端着药盘率先进了屋,她缓缓跟在后面。
饶是四面窗户大开以便通风,屋里依旧气氛压抑。
床榻边的扶手椅上坐着一名鹤发长者,应当便是延请来的当地名医,正在给榻上人搭脉。一个束发少年蹲在榻边,目光焦急地望着医师。医师搭完脉收回了手,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