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大牢时, 夜色已将青州城笼罩。狱卒横刀向前一步,看清来人,连忙稽首行礼:“世子爷。”
李德音转身看向身后的郑来仪:“真的要进去么?监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一个姑娘家——” 话还未说完, 郑来仪已经越过她踏入了黑洞洞的大门。
有世子爷作陪,狱卒将二人径直带到了关押重犯的监室。
那胡姬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浑身血迹斑斑,两只手被吊在高处, 垂着头, 几乎不见一丝活气。
“丝雨?”
郑来仪走上前,轻声喊她的名字。被绑缚住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丝雨, 听得见我么?”
她再进一步, 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你认识叔山梧, 对不对?”
这名字似乎触动了丝雨的某一根神经, 她垂着的头一动, 而后缓缓地抬了起来。
女子浓艳的面容已经惨不忍睹,一只眼睛被厚重的淤血压得睁不开,依旧费力地看向郑来仪。她语气毫不客气:“你是……叔山寻那狗贼的什么人?”
李德音怒斥:“放肆!贵人岂容你这贱婢如此冒犯?!”
丝雨的视线摇摇欲坠地晃了过来, 看清了世子爷的面孔,而后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谁, 嘴角牵扯了一下。
“原来是……郑小姐啊……”
郑来仪发现她的瞳孔是绿色的,莫名让她想起母亲曾养过的一只狸猫。
她贴近丝雨的脸, 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一眼不错地望着她, 低声问:“为什么要杀叔山梧?你真的是段良麒的人?”
丝雨没有回答,只问:“叔山寻的儿子……他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