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知道他要做什么,有人曾教过他,战场上的马儿,受伤后只有一种结果。
叔山梧朝他们走了过来,与她擦身而过,从李德音身边的翊卫腰间抽出了佩刀。
李德音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下意识道:“不、别——”
他惊慌地看向旁边的齐舆,“难道没有别的法子?这未免太残忍——”话未说完,他一口凉气倒吸。
刀光一寒,一声长嘶,冰凉的长刃刺进了小马的身体。
“让它活在痛苦中,就是最大的残忍。”叔山梧反手撤出染红的刀刃。
马儿缓缓倒地,细小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暗红色的热血,四肢犹自抽搐着。刚刚一招致命的叔山梧在马儿身侧单膝跪地,宽大的手掌按在幼马的头颅,低声絮语着什么。
没人能听懂。他说的是它故乡的语言。
马儿的鼻息变得微弱,浑圆的眼睛中光芒逐渐灰败,簌簌发抖的身体变得安静。
郑来仪咬住下唇,神色痛楚。眼前的一切冲击着她的视觉,倒地不起的马儿幻化成了前世国公府门前心脏中刀的自己。
李德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见郑来仪惨白的脸,连忙将她冰凉的手握住,一手带着她肩膀转过身去。
“不怕,椒椒,不怕,我们先出去,离开这里……”
幼马的尸体边,跪地的男人手盖在死去的马儿眼上,微微侧脸。余光中一双背影已经相携离去。
“让你受惊了,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