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荷州刺史接到报信及时出兵增援,解了霁阳之围,叔山氏便不会因此一战成名,应当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郑泰离开时不放心,多嘱咐了郑来仪几句,她只宽慰他没事,答应他自己会在此地好好等着他回来。
这一回她不会再让自己再置于险地。
郑来仪转过头,看向林间那道修长的人影。对自己而言,最大的危险莫过于此了。
一轮新月挂上梢头,夜枭发出空灵的啼鸣。
叔山梧仍然捂着手臂,他伤口流血的速度慢了不少,呼吸动作看似已如常人无异,但唇色明显浅淡许多。
身负军令的急切一时被心中的疑惑代替,他面无表情地在旁觑着小姐与仆人临别前低声交谈。他能从这主仆二人的衣着气度中判断出,他们并非寻常百姓——那仆从一招一式颇有章法,显然在军中历练过。
至于他的主子……或许是将门之后?
看似深居简出的贵族小姐,却能如此准确地推测出如今战场的态势,甚至在没有兵符的情况下,就这么让一个家仆孤身纵马去两百里之外的荷州搬救兵。
敢在眼下这种境地,将身边唯一的仆从遣走,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孤身留在荒山之中。
不知是胆识过人,还是天真无畏?
他的思绪被郑来仪打断。
“叔山将军这伤不轻,我车上有药,随我来吧。”这胆识过人的小姐说完,自顾自地朝山道方向走。
“额,不用麻烦了……”叔山梧下意识拒绝。
郑来仪脚步一停,隔着幂篱去看他,目光倒比天边的冷月寒意更甚。